惩戒

我四处寻找，踏上一条很清晰的小道。这条小道被冰封起来，冰层下封锁着肆意飘游的鬼怪。每隔一段小路都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我刚触碰到那一根羽毛就立刻灰飞烟灭，白、白、白、半百、半百、黑？有这种流程式堕落吗？

“啊！”

是艾米丽！

那凄惨的声音不像活人可以发出来的，冰层破裂了，这里的时间陷入了崩塌。糟糕，没有找到这个世界的主人，我也许会被困在这里。我飞起来躲避那些四散飞出的黑影，它们像是某种活的东西，极速的逃跑，收拢，在归集。我没有身体，意识无法施展法力。主人的无数记忆向我涌来……

“天使是什么？”幼年的小天使们坐在课堂，大部分都在努力背诵哪些古文字的咒语。总有几个背不好的小家伙们会溜进伊甸园，寻找初代天使的遗迹。

“天父最高贵的造物。”

米迦勒永远都说得出标准答案，他展开翅膀，背后的金环是最好的胸章。幼年天使看着他就会看到希望，希望，这天国中最欠缺，而又最根基的东西。我们在上帝的圣座旁，像一批被精挑细选的装饰品，完美无缺，死气沉沉，但光芒可以掩饰一切。

有一个小天使从不听这些废话，她经常偷偷跑出去，坐在圣殿旁边看夕阳。她不愚蠢，很遗憾也不聪明，所以解答不了自己的疑问。

当又一次溜出去时，她被抓住了。米迦勒讨厌一切打破常规的东西，他质问这个小家伙有什么毛病，为什么不跟其他天使在一起。

“我觉得我们的工作毫无意义。”

“是的，你猜对了。”对待这种连永生都不具备的小天使，米迦勒连伪装都懒得做了，“你最好学会闭嘴，为你的朋友们想想，他们是希望活在痛苦的真相中呢，还是活在幸福的谎言里呢？”

于是艾米丽学会了天堂第一守则：在搞不清楚的问题面前要闭嘴。

米迦勒满意极了，对自己的教育得意洋洋。是的，这就是天使的规则，优秀者居于上位，平庸者碌碌无为。他依旧飞来飞去展示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偶尔去检阅小天使们，告诉他们天使有多高贵。

长大的天使就不那么好骗了，他们开始发现所有的高位被更有天赋的天使所占满，无论多么勤奋都不可能弥补差异。是的，上帝的天才也有尽头，他将最好的礼物都送完后，只需要些平庸之物填补空虚。新生代天使从生到死只有一个目的：干活，然后死去。

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有些聪明的，他们早早发现了骗局，谋反的萌芽刚一出来就被掐死。米迦勒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直接将他们扔出去，外面的世界会吞噬掉这些孩子们。然后这些天使的惨案会被压缩进晶石，作为反面教材讲述给新的小天使，警告他们不要妄想挑战天使系统。

管理低层次生物就是简单。

艾米丽看透了这个系统，跟无数的前辈一样，当她准备反抗时，就是死亡号角吹响之日。

“你在名单上，这场试炼有去无回。”她最好的朋友赶来找她，“怎么办？你求求天使长们吧。划点一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间。”

“然后找一个更可怜的天使来填补这个位置，不，朋友，这太荒谬了。”漂亮的姑娘坐在粉色的云端，如同在秋千上摇荡，她摇摇头轻轻地笑起来。“我上的可不是一张白纸，我上的是米迦勒的名单，他迟早会想出更绝妙的方法抛掉我。天国副君的惩诫，可能迟到，但永远都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