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帕特里克打开地下室的暗门，入眼是一墙排列整齐的照片和情报分析图，一根又一根红线串联成密集的关系网。

他怀疑红头罩当然是有理由的，并且证据充分，这个炸弹的制作方式和很久以前他从二代罗宾那里得到的炸弹非常类似，可能在这期间更新迭代了几个版本，但源头上的核心技术一模一样。

红头罩不像是即将加入蝙蝠系的新人，依照帕特里克对蝙蝠侠的调查，他比较钟爱有坚定信念且立场正义的人，同时蝙蝠侠有着众所周知的不杀原则，光凭这个蝙蝠侠就不太可能接纳红头罩。可联想一下红头罩胸前的红蝙蝠，以及偶尔和蝙蝠系义警联合打击阿卡姆罪犯的经历，什么情况下，一个黑帮老大会和蝙蝠侠产生联系？

红头罩的名字并不是头一次在哥谭出现，在更早之前，帕特里克还没有决定去犯罪巷当医生的时候，哥谭里世界就流传过红头罩的事迹。

据说红头罩一开始是小丑的代号，两年前被一个新人继承，后面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找蝙蝠侠不快，途中端了黑面具老巢后红头罩却选择离开哥谭，又在半年后重新回到犯罪巷。

他和红头罩的初次相遇就是在犯罪巷救下被蝙蝠侠殴打的红头罩，所以帕特里克才会在一开始果断排除掉红头罩是义警的猜测，不过纽约一行改变了帕特里克的想法。他将在基地里莫名出现的边牧精神体和相隔不久就来调查他的提摩西.德雷克联系起来，罗宾的精神体和红头罩相识会出于什么原因？

出于他曾经暗中调查过二代罗宾的经验加直觉，帕特里克认为这其中有鬼。

如果红头罩早在很久以前就和蝙蝠侠有关联呢…只是因为行事作风不同——红头罩杀人——才出现了两方表面不和的假象。

帕特里克手指搭在墙上轻敲着，眼神扫过贴在角落的一张照片，那是哥谭中学的毕业照，里面少了两个人——他和杰森.陶德。

认出二代罗宾的真实身份并随之拔出蝙蝠系义警的一大串秘密还得追溯到帕特里克初中时期。偷窃事件过后，他和杰森有几次被老师安排为搭档一起完成小组作业，也是在那段时间他们稍稍熟络起来。

“嗷！”被戳中伤口的杰森呲牙咧嘴往后跳，“你干嘛？”

椅子蹭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教室里零星几个同学转过头看着他们，杰森悻悻闭上嘴，怒而瞪向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平静地指着杰森脖子上的勒痕，“这里看起来很严重。”

杰森慌张地提高衣领挡住夜巡时被毒藤女弄出的伤口，假装若无其事环住手臂，“我没事，是你过来得太突然了。”

“你确定你没问题？”帕特里克毫无边界感凑近，瞳孔内映出面露讶异的杰森。“布鲁斯.韦恩打你了吗？”

杰森眼疾手快捂住帕特里克的嘴，把那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给堵回去，边捂边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见没有人关注他们才吐出一口气。

“没有！”杰森眼神不由凝重起来，手紧按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别乱说话！”

帕特里克温顺地点点头，杰森能感受到手心下柔软湿润的触感，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手上，让他顿时生出一股浑身麻痒的感觉。

杰森猛地抽回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他的表情有一瞬凝滞，好半天才吐出下一句话，“我的意思是…这是我不小心弄的，你别操心了。”

要怎样不小心才会在脖子上留下一条青紫的勒痕？

但帕特里克不再追问，他的表情好像已经完全理解了杰森的话，就像来时一样，他回去的脚步声还是静默的，坐回原位上脊背依旧笔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一堵无形的屏障立在两人间，杰森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不知所措又带着一点烦闷地盯着帕特里克的背影，如果眼神也有杀伤力，那帕特里克的衣服已经被瞪出一个洞。

午休时间，接下来是大家期待了一个上午的体育课，杰森坐在树下默默翻阅手机信息，他的目光无焦距扫视球场一圈，视线内没有熟悉的身影，他这才想起帕特里克请假没有参加体育活动。

杰森的记忆闪现出帕特里克转身时那种了然的眼神，脑子有几秒空荡荡的，完全勘不透对方眼神里的含义。

想了半天，杰森胡乱抹把脸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冷静，别胡思乱想了，说不定帕特里克压根就没有把这伤口当回事，哥谭小孩受伤不是很正常嘛，他在这里紧张个什么劲！

安慰自己一番，杰森心里顿时好受多了，或许他可以回去和帕特里克重新解释一下，最起码别让他误会这是布鲁斯打的。

想通了以后，杰森极具行动力地跑回教室，趴在桌上的帕特里克听到动静从臂弯中抬头，见到杰森的瞬间他扬起嘴角，可那笑比起纯粹的快乐更像是浮于表面的假象，杰森经常在宴会上看见布鲁斯露出这样的微笑。

杰森走到帕特里克的面前，双手撑上桌面，垂下头时，那双似乎永远在燃烧不灭火焰的眼眸溢满调侃，“好丑，不想笑就别笑了，我承认之前敷衍你是我的问题。”

帕特里克摸了摸唇角，红发凌乱翘在两侧，将那苍白的脸色衬托得更加没有人气，他张张嘴，似乎准备说什么。

在这时，操场上猝然爆发出一阵喧哗声，杰森下意识抬头望窗，一个巨大的蝙蝠黑影刻在云层下，在那一刻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电流击中——那是蝙蝠侠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