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锈色入骨

过去肖志不愿求人，所以把肖雅彤放到乡下先锻炼几年，出了这次事故说什么也要把闺女调回来。肖雅彤则正好相反，过去总想着回来，但是自从认识关山月后，反而不急了，尤其是这次事故后更想着天天见到关山月。听爸爸说后，“可是、可是”半天也不知道该表达什么话，不舍之情油然而生。

关山月到了停车的地方，见车子旁边蹲着一个老农，也没在意。正要打开车门，那人噌地站了起来，说道：“老板，留步。”关山月疑惑地看看他，问道：“有事？”

老农从身后拖出一个蛇皮袋说道：“我这儿又不少铜钱，你要不？”关山月还没有玩过铜钱，虽说大致知道但也不是很精通，心里没根，但又心痒，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作假的人越来越多，关山月不由得仔细看看老农，见他头上裹着发黄的白手巾，穿着打着补丁的青布棉袄棉裤，脚踩踢得快露脚趾的纳底儿布棉鞋，脸上布满了风霜留下的痕迹，口音也是当地的口音，该是地道的本地农民。于是放下心来说道：“看看也行，你打开吧。”

老农提着袋子两步到了关山月的身边，蹲下来打开了袋子。关山月伸手抓出几个，见是些开皇五铢、白钱，个个锈迹斑斑，有的古币上还有泥土未清理掉，显然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用鼻子闻闻，倒也没有酸臭的味道。用手使劲搓了一下锈迹，虽说搓掉一层，但是锈已经与铜质结合在一起了。心里想着，这即是所谓的“锈色入骨”？还真不易脱落。

关山月还知道，从货币文字的源流演变上也可以加以考察。古钱币文字往往带有独特的地方色彩，特别是汉唐以来，官方铸币，面文多为书法家及皇帝书写，具有独特的文字风格。如唐代的开元通宝即为欧阳询所书写。仔细看看，开皇五铢制作精美整齐，“五铢”字样自然流畅，极具神韵！

还有就是真钱币因年代久远，内部成分发生变化，所以一般重量会大为减轻，用手掂一掂，即可从轻重方面加以辨别。声音上也如此，古钱币因年代久远，没有新铜的火气，铜质氧化后，没有清脆声。但是所谓的轻重、声音都需要对比来看，关山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是装模作样地掂了掂，自认为不重而已。

应该是真的吧？关山月想想说道：“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老农说道：“开春没事干，我去山上采石准备盖房子，谁知挖出这些钱币来。”

关山月又问道：“你是哪儿的人呢？”老农说道：“听说过皇都村吗？我就是哪儿的。我们那儿可是窦建德的根据地呢。他在那儿建都，附近还有窦王墓，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吧？我这些钱肯定是他们留下的。”

虽说玩古玩的就怕编故事，但是关山月还是不由的相信起来，说道：“但是你从地里挖的东西不合法呀。”老农说道：“那地就是我家的，谁管得着？”关山月心里一乐，你不怕我也不怕，刚和当地的公安局长喝过酒，估计没人敢管自己吧？打个擦边球？于是问道：“准备怎么卖？”

老农说道：“你听过隋唐演义吗，窦建德就是当时的十八路反王之一的夏明王，要是听过就该知道这些钱币都是隋唐的，肯定值钱。我也不多要你的，全给你，一万怎样？”

关山月心想，我说你蹲在我的车边干什么，原来是钓大鱼呢。虽说自己不在乎一万块钱，但是要收到假币多丢人？于是说道：“这古币并不是说越老越值钱，而是越稀有越值钱，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说你提着一袋子出来，它能值钱吗？再说你这些东西锈的都快看不出模样了，你自己说说能值钱吗？要知道品相从普通品到原光品之间价格也相差二三十倍都有可能。一万太多了，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老农为什么等着关山月？能开得起车的才有钱呀。这院里就这几辆车，他找谁去？也不能上大街上见到车就拦吧？想想关山月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说道：“那你多少钱能接受？”关山月说：“看你也不容易，两千吧。”

老农马上不愿意了，说道：“太少了，两千我就不找你们有钱人了，谁都能买。”关山月又扒开袋子伸手抓出一把边看边问：“那你准备多少卖？”老农说道：“我也让让，八千怎样？”关山月把钱放进去，正想在砍价，忽地看到老农粗糙的大手上满是皲裂，心里一软说：“我就赌一把，成交。”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沓钱，从里边抽出二十张来，把余下的递给他说道：“你数数。”老农看得清清楚楚，生怕关山月变卦，揣起钱说道：“我相信你，不用数了，祝老板发大财！”说完头也不回健步如飞，一溜烟的出了医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