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那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巨兽的呼吸，带着远古的呼唤，就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安易低头，看着脚下的灰色地面。

那灰色正在变化。

原本平整的地面开始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它开始龟裂，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痕，那些裂痕像是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越蔓延越远，越蔓延越密。

裂痕的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露出下面更深邃的深灰色。

他耳朵一动，猛然抬头，然后，他看到了......远处的灰色山峦，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一开始的细缝，迅速扩大，向两边撕扯，口子里露出的是一种黑黢黢的东西，深不见底，能吞噬一切光芒。

那道口子里，像是一只眼睛。

在它之上，一望无际的灰色天空，也慢慢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从天际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横亘在天际，占据了半边天空，俯瞰着地面。

就是眼睛，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是黑黢黢的，像是深渊，能吞噬一切光芒，但仔细看，那黑色里又有别的东西......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但那些光点不是星辰，是无数只更小的眼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镶嵌在那只巨大的眼睛的瞳孔深处。

所有人都有一种被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头顶，从脚下，从四面八方，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它们落在你身上，像是无数只手在抚摸你，又像是无数根针在扎你。

你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温度，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正在一寸一寸地审视你，解剖你，看穿你。

都黎明和赵瑶箐停止了打斗争吵。

他们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的姿势，像是被定了身，都黎明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赵瑶箐握着刀的手停在腰间，他们遍体鳞伤的身体僵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们想要跑，想要逃，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只眼睛......但他们做不到。

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他们的眼睛无法移开，像是被那只眼睛吸住了视线，他们只能直直地看着那只眼睛，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恐惧从他们心底涌上来，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林子璇已经瘫倒在地，她躺在灰色的地面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那声音像是动物的哀嚎，不成语调。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像是失去了焦点，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嘴角流着口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壳。

安易抬头，看着那只眼睛，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稍微有些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只眼睛的分量，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能感觉到那背后蕴含的力量。

那是一种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力量，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强大。

然后，大地也开始睁开眼睛，那些裂缝，那些龟裂，那些深深的沟壑......它们都在变化。

它们张开，像是一张张嘴巴，露出下面的东西，那东西黑黢黢的，光点闪烁的，和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同样的深渊，同样的星辰，同样的无数更小的眼睛在里面闪烁。

一只，两只，三只......

无数只。

整个世界都在睁开眼睛。

每一道裂缝都是无数只眼睛，每一处龟裂都是无数只眼睛，每一寸土地都在变成眼睛。

它们从四面八方注视着这几个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穷无尽，你能看到的地方都是眼睛，你看不到的地方也是眼睛，你被眼睛包围，被眼睛注视，被眼睛淹没。

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都黎明惨叫一声，抱住了头。

“不......不要......”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恐惧，满是绝望：“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开始抽搐，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翻滚，像是无数条蛇在里面游走。

他的眼睛开始变色，瞳孔开始扩散，虹膜上出现细小的裂纹，像是要裂开成另一只眼睛。

安易微微皱眉，他抬起手，轻轻一挥，那三个人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空间里。

他刚开始进不去通道，结果男主下一秒就被水冲过来了。

还以为男主机缘巧合地出现在这里会有什么奇遇呢？结果没有啊。

再等下去，他就要死了，更别说什么机缘了。

还是先收起来吧。

那些眼睛转动着，眨动着，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它们寻找那些消失的人，寻找那些突然不见的气息，寻找那些本该在这里的猎物，但找不到，像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它们只能看到那个站在原地的人，那个从始至终没有动过的人。

山光站在安易身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