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了，妈妈抱抱，痛痛飞飞。”

看见这一幕，宋忱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他跌过无数次的跤，可没有一次像是这个小朋友一样，被人扶起来安慰。

印象最深的一次，也是他住在老家的时候。

那时候只有奶奶一个人照顾他。

奶奶很忙，要打扫院子，去田里种菜，择菜，然后做饭给他吃。

印象中的奶奶总是冷着一张脸，不允许他自己到处乱跑，把他关在家里。

他一个人无聊，就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

不知道磕到了什么，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蝴蝶也吓跑了。

奶奶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一边往大盆里择菜，一边冷漠地叫他自己爬起来。

还叫他把眼泪憋回去，说她最讨厌会哭的小孩儿。

小小的宋忱早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看着奶奶厌烦的神情，他很想把眼泪憋回去。

可被粗糙地面擦出血丝的手掌还是让他忍不住掉下眼泪。

为了不让奶奶讨厌，小小只的他自己蹲在墙角默默地哭。

学着其他家长安慰小朋友的样子给自己的手掌呼呼。

可是眼泪掉到受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小小的宋忱还是抽噎出了声。

声音很快吸引到了奶奶。

奶奶不耐烦地将他的手掌拉到水龙头底下冲洗，给他上药。

疼得他哇哇直哭。

奶奶却冷眼看着他，冷言冷语道，“谁叫你自己不小心点，跑这么快，摔了也是活该。”

小小的宋忱瞬间就不敢哭出声了，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那会儿的他真的还小，受了委屈也没办法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只觉得他受了伤，奶奶还对他凶，觉得奶奶是坏人。

他就赌气地说，自己想要爸爸妈妈。

不料奶奶却彻底地变了脸。

也不给他擦药了。

生气地将他的手甩到一边，提高音量地说道，“你要爸爸妈妈是不是，行，你现在就去找！”

说着，她就一把将他拉到了门外。

挡住大门，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说，“要不是我这个老婆子还管着你，你看谁还会要你！”

小小只的宋忱早就被吓得大哭，拽着他奶奶的手，嘴里喊着“不要。”

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刚才那么说也只是赌气，希望奶奶心疼心疼他。

对他来说，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和依靠。

可小时候的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话触动了奶奶一直紧绷的神经。

儿子未婚生子丢尽了她的脸面，才和人结婚没多久，又背着她偷偷把婚离了。

还把刚出生的婴儿丢给她带。

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地将孩子养大，孩子长得却没多像她儿子，反而更像那个他天天只知道打扮的妈。

听到他那么说，瞬间更加心寒。

所以宋忱的奶奶当时铁了心要给宋忱一个教训。

甩开宋忱抓着她的手，狠狠地将大门关上。

宋忱哭得更厉害了。

几乎是撕心裂肺。

因为他的手被门夹了。

在知道自己要被抛弃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所以他不管不顾地将手伸进了门缝中，试图阻止那道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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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力量太小，就像蚍蜉撼树，根本不能阻止奶奶关门的动作。

奶奶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再打开门的时候，宋忱的手已经变得红肿。

十指连心，宋忱很快就痛晕了过去。

后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宋忱都没有办法用手做任何事情。

也没有心情自娱自乐。

经常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发呆。

这次的摔跤给他带来了惨痛的教训，他也明白了自己是奶奶的累赘。

所以他愈发沉默，听话，懂事。

奶奶对他也不再那么冷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奶奶生病去世...

他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想了这么多，在现实中不过是一瞬。

宋忱看见那个小孩儿还在哭，走过去微微蹲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孩儿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转头看到他后眼睛亮了一下，破涕为笑地和他妈妈说，“妈妈，是大猫猫。”

小孩儿妈妈宠溺地附和他的话，“嗯，是大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