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章 重回故地

她从布包里取出三支清香，指尖一捻，香头无火自燃。青烟袅袅，笔直向上，在肃穆的山间显得格外庄重。她将香稳稳插在坟前，又从包里拿出几样简单的祭品来。

看样子她是早有准备！

“你这老头子，倒知道躲清闲，躺在这里舒服得很吧？”她的声音低沉，带着穿越岁月的沙哑，“长生这孩子…...吃尽了大苦头，也开了些眼窍。不过，这世道，终究还是那么不太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墓碑上那早已模糊的名字上，仿佛在透过冰冷的石头与另一个世界对话，“有些债，该还了；有些祸，躲不过了。”

我默默跪在奶奶身后，对着爷爷的坟磕了三个头，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胡奶奶准备起身，我也在小雯帮助下勉强站直时，一个带着浓重乡音、充满惊疑不定的声音从不远处另一座坟茔后响起：

“慧中？是...…是你吗？胡慧中？”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寂静的坟场。

胡奶奶的身形猛地一僵！那挺直的脊背似乎有瞬间的微不可察的颤动。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精准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妇人。

她正站在不远处，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胡奶奶的脸，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人是谁？我怎么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小雯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胳膊。我也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慧中”？奶奶的名字？她不是叫胡三娘吗？这个看起来比奶奶还要苍老许多的老妇人，竟然认得奶奶？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惊骇的语气？

胡奶奶脸上的肃穆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混杂着久远记忆的冰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楚，以及一种“终究还是来了”的了然。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老妇人。

“真的是你...…”老妇人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胡慧中！你...…你竟然回来了？！四十多了年了吧…...你不是...…不是早就...…”

她后面的话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扼住，没能说出口，只是惊恐地看着胡奶奶，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爷爷的坟墓。

眼神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仿佛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坟，而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胡奶奶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得像山涧的寒泉：“王婆子，你还没死。”她的话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漠然，显然胡奶奶她也认出了对方。

被称作王婆子的老妇人浑身一哆嗦，脸上血色尽褪：“你…...你回来做什么？！当年...…当年那事...…”

她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再次惊恐地扫过爷爷的坟头，又猛地看向胡奶奶身后那痴痴傻傻、流着口水东张西望的苏大强，“他怎么了？”

苏大强似乎被王婆子的惊呼吓了一跳，茫然地看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胡奶奶没有理会王婆子的问题，她的目光在王婆子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仿佛能洞穿灵魂，看得王婆子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随即，胡奶奶的视线移开，重新落回到了爷爷的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