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崩溃

苏晚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凌晨三点十七分。她躺在医务室的单人床上，白大褂还挂在门后，全身的肌肉还在发酸。她从床上坐起来，腿心深处传来一阵钝痛——不是受伤的痛，是被反复使用之后残留的疲倦感。

她下床走到洗手台前，打开灯。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微红，嘴唇有点干，锁骨上方有一小片浅红色的痕迹——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可能是自己抓的，也可能是被什么蹭的。她用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

门被敲了两下。

凌晨三点。她盯着门板看了两秒。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重，力度均匀。她走过去转动了门锁把手。

李勋站在门外。没有穿外套，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号的不锈钢保温杯。他看到她脸上的水珠和没干的发际线，什么也没问，把保温杯递给她。

「喝掉。葡萄糖加电解质。」

她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的，微咸带甜。她喝了小半杯，喉咙里干涩的感觉消退了一点。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身后已经灭了，只有医务室透出去的光在他侧面勾出一道轮廓。

「三点起来上厕所，路过，顺便带的。」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是一扇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站在门内，手里握着那杯温热的液体。她低头又喝了一口。微咸的，温的，沿着食道流进胃里，在空了一夜的身体里扩散开。她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在洗手台上。她关了灯，回到床上躺下。这次她睡得比之前安稳。

天亮之后一切照常。训练和拉伸，还有日常伤情处理。李勋在场上带着球员做折返跑，他的哨声在场馆里回荡，和任何时候没有区别。他没有看她，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目光。好像凌晨三点那杯电解质没有存在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三点苏晚晴在医务室里给刘大壮的旧伤做理疗。她用手指沿着他膝盖外侧的韧带纹理按压，找到粘连的结节，用拇指加重力道揉开。他躺在诊疗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低头按着按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昨晚去哪了。」

「在宿舍。」

「宿舍关着灯。我问的是你半夜在调教室干什么了。」

她的手指在他膝盖的韧带处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看她，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某个角度落在她头顶。她继续按。

「李指导在给我加训。」

「加什么训。」

她没回答。他也就不再问了。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陆续离开场馆。她收拾好医疗箱准备锁门的时候赵岩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走日常的流程，先寒暄，再坐下，然后进入正题。他直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腕看了看她前臂上自己咬出的那排牙印。牙印已经变成了浅红色的痕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他看了那排牙印几秒，没有问是谁弄的、怎么弄的。他放下她的手腕，说了一句：「今晚来我家。」

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