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杰森开始下意识地寻找类似哥谭的角落。

他会坐在小屋背光的那一面，看着发光藤蔓在墙壁上投下的、相对浓重一些的阴影发呆。他会伸手去接那些光雨，感受它们在掌心化作温凉的能量散去，然后轻轻蹙眉。

塞西莉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由于杰森血脉里有关魔法的部分被彻底激发，塞西莉亚想在回归人类世界之前，让杰森尽可能多的学习魔法。

塞西莉亚没事的时候，会带着杰森来到雪峰。这里是整个精灵界的最高点，有时候，他们可以通过星星点点的闪光观测遥远的人类世界。

雪峰之巅是最靠近世界壁垒的地方。

这还是塞西莉亚的先祖告诉她的。

那位先祖就是第一个与人类签订契约，辅佐蔷薇伯爵的那位仙女精灵。

塞西莉亚是在雪山修行的时候遇见她们的。

关于教育与爱，这位先祖理解的比她更深刻。

就是她告诉塞西莉亚，如果杰森在这里感到不适应，可以来雪峰看看。

先祖告诉他们，世界壁垒的闪光映照的，往往是观测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可能在平行世界的投影。

它们真实而又不真实。

这一天，杰森凝望着一点剧烈闪烁的、带着不祥猩红底色的光芒时，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在那片扭曲的光影中，他看到的不是哥谭熟悉的街景，而是一个......一个他从未见过，却源自他最深沉梦魇的景象。

那是蝙蝠侠的影子，但绝非他认识的布鲁斯。

那个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布鲁斯身影更加高大、佝偻，穿着漆黑破损的制服，脸上带着一个巨大、僵硬、露出森白牙齿的疯狂笑容，那笑容与小丑如出一辙，却镶嵌在蝙蝠面具之上！

他杀了小丑，他变成了小丑。

狂笑的气息几乎要穿透世界壁垒弥漫过来。

小丑蝙蝠侠！ ！ ！这个世界不会是虚假的。

杰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呼吸骤然停止。他看到的，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的具象化——他害怕布鲁斯因为他的“死亡”而崩溃，害怕那个总是坚守底线、即使对小丑也未曾下杀手的养父，会因无尽的悲痛和愤怒而堕落，变成比小丑更加可怕的怪物！

“不......布鲁斯......不要......”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塞西莉亚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上前挡住那片不祥的光芒，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那是幻象，杰森，是你内心恐惧的投射。”她急切地安抚，但心却沉了下去。杰森的恐惧如此具体，不能再拖延了。

回到小屋，杰森依旧魂不守舍。 “我们必须回去。”他猛地抓住塞西莉亚的手，眼中带着恐慌和坚决，“我必须确认布鲁斯没事！现在就走！”

塞西莉亚看着他眼中的急切，知道无法再隐瞒。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引导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胸前——一枚温润而蕴含浩瀚力量的绿色原核无声浮现。

杰森怔住了。

“考验......早就通过了。”塞西莉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在我将你从生死边缘拉回，意识到我绝不能失去你的时候，原核就已经被我拿回来了。”

杰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向那枚原核。 “ ......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第一次药浴醒来之前。”

塞西莉亚避开了他的目光，“我......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快回去。哥谭太危险，小丑还在那里......我害怕再失去你。”

“我想把你留在这里，留在安全的地方，哪怕多一天也好。”

真相如同冷水浇头，杰森一时说不出话。

看着杰森复杂的神情，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但我错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恐惧也不会自行消失。看到你刚才的样子，我明白了，哥谭是你的战场，你的心结必须在那里解开。”

她握住杰森的手，原核的光芒将两人笼罩，“我向你道歉，杰森。但现在，我们该回去了。不是因为我通过了考验，而是因为......你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