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毕竟是布鲁斯的儿子，教母。”杰森轻声说，“强扭的瓜不甜。”

“软弱的情感。”达米安小声念了一句，显然有些不适应。

另外两个人都把这句话当耳旁风。

塞西莉亚站起身，缓步走到达米安面前。缠绕的藤蔓应声而解，如活物般缩回她的袖中。达米安揉着微微发红的手腕，翡翠般的眼眸中满是警惕。

“记住，小家伙。”塞西莉亚俯身，与他对视，“我放开你，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能再次抓住你。”

她的眼睛在那一刻闪过一丝非人的光芒，达米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汗毛直立，就在这短暂的对视间，他注意到塞西莉亚的瞳孔深处似乎有藤蔓的纹路在缓缓游动。

“你的威胁毫无意义。”达米安强自镇定地回应，但声音比预期中要轻，“我选择同意只是出于战略考量。”

塞西莉亚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直起身来。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达米安身上，仿佛能看透他每一个细微的心思。

达米安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在这无形的压力下维持傲气。

“明智的选择，达米安。”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并且终于对达米安换了称呼。

杰森扔给达米安一瓶水和一份三明治说：“吃吧，明天我们一早上路。”

达米安接过食物，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包装。他吃东西的姿态优雅得不可思议，即使在这样简陋的旅馆房间里，也像是在高级餐厅用餐。

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他的确很有韦恩家的风范。”

杰森哼了一声，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坐下，开始检查他的武器。但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据称是布鲁斯亲生儿子的孩子。

他们到旅馆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现在天边上最后一丝红霞已然隐入地平线，这座满满中东风情的小镇进入夜晚。

夜深了，达米安终于在一张单人床上枕着手臂睁眼，呼吸平稳，时刻准备逃跑。塞西莉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似乎不需要睡眠。

“睡不着吗？”塞西莉亚问。

到了晚上以后，塞西莉亚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和，这并不妨碍她在达米安眼里的凶神恶煞。

塞西莉亚拉上窗帘，锁窗，精灵的夜视能力强于人类，这让她一下子就发现了达米安的瞳孔颤动一瞬。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儿，看塞西莉亚还盯着自己，嗤笑一声。

“ tt ，如果你被陌生的魔法师绑架你并且还要带你横跨大西洋去寻找你从未见过的父亲，你睡得着吗？”

塞西莉亚选择换个话题，对于和杰森有关的孩子，她不介意耐心点。

“你喜欢沙鼠吗？我看到你有给他们让路，我可不觉得你会害怕。”

“tt，”达米安拒绝回答，“你看错了，那些弱小的毛茸茸......”他在撒谎。

塞西莉亚将手伸进腰间的随身口袋，从次元空间中摸索片刻，精准地揪着后颈拎出一团毛茸茸的生物。

那小家伙形似刺猬，柔软的肚子和四肢覆盖着银灰色短绒毛，背部的棘刺实则是柔软的金色长绒毛。被突然抓出来的金币绒迷迷糊糊地抱着一枚啃了一半的金币，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在精灵的宝藏洞xue里，住着这种爱财如命的小家伙。”她话音未落，它黑亮的鼻头抽动着，突然冲向达米安，细细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像是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见鬼，这是什么？”达米安艰难地皱眉看着那小东西，“它怎么突然就扒我身上了？”

金币绒已经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最后在他抱胸的手臂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它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枚完整的金币正在啃。

深夜的旅馆房间只剩下金币绒偶尔发出的细微金属声。

“金币绒。”塞西莉亚轻笑，“它们以贵金属为食，但特别温顺。”

达米安板着脸，但视线牢牢锁在正在大快朵颐的生物身上。

“那他缠着我？”

“可能是你平时接触贵金属比较多，它最喜欢的金属就是黄金，这个小家伙趁我不注意爬进来的，一天要吃一枚贵金属硬币。”

塞西莉亚指尖轻点，金币绒慢慢舒展身体，放下嘴里的金币，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

“它喜欢你。”塞西莉亚说这话时，注意到达米安的手指微微弯曲，形成一个恰好能容纳这小生物蜷缩的弧度。

杰森拉开灯，在房间另一头发出夸张的叹息，“所以现在我们不仅要照顾一个阔少爷，还要养个吃钱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