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刚才的情形，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对徐漱玉没有一点心思，当然……对她也没有。

“女儿家玩笑，他一个男子怎好偏帮。”

长街上一派热闹景象，温蘅走了两步倚在门边，仔细地回想萧淮刚才的模样。真要论起来，他关注谢枕月的眼神，可比留意徐漱玉多得多。

“不必杞人忧天。”她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影，笑着安慰拉着脸的小丫头。

“小姐就是太心善了，”丫鬟气到跺脚，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仗着投了个好胎，行事作风连楼里的姑娘都不如！”

“虽说五爷是正人君子，但是，万一呢？他抵不住她的诱惑怎么办？”

温蘅有些好笑，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瓜子：“我的好丫头，他若真有那心思，我是防不住的。”

……

久违的阳光再次造访。各色小摊沿街排开，蒸腾的白色雾气与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暖融融地浸透进每一丝空气中。

热气腾腾的米糕叠在笼屉里，莹白软糯；隔壁的油锅里正“滋啦”作响，炸着金黄油亮的糖糕；再过去，摊主熟练地翻着金黄色的肉饼，葱香混合着面食的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还有沿街叫卖的豆腐脑担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谢枕月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被一个卖糖葫芦的吸引了目光。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被阳光一照，红艳艳的煞是好看。一群孩童叽叽喳喳地跑了过来，拦住了四处溜达的小贩。

她也随着孩童的脚步驻足上前。摊主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汉子，见她这样仙女似的姑娘看着他，忙不迭拔下一串糖葫芦递到她手上。

“酸酸甜甜，还脆着呢，姑娘尝尝。”

边上卖蒸糕的摊主也当即切下一小块热气腾腾的米糕递过来：“尝尝，新出的桂花米糕，甜而不腻！”

“新出炉的豆腐脑，姑娘要不要来上一碗尝尝？”

“不用了，谢谢你们的好意。”谢枕月边后退边拒绝，尽管如此，手上已经被塞了好几样吃食。

眼看吸引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虽都是一星半点的零碎，但架不住种类繁多，就连糖葫芦，不知什么时候，也拿了一串在手上。

“多谢老板，真的不用了！我没带钱。”

“不要钱，送你尝尝！”平日里抠抠搜搜的摊贩们，此时异常热情。

路边几名正在一人一颗分食糖葫芦的孩童，眼巴巴地望着她手上的一整串。

谢枕月连忙把糖葫芦插回草垛子上，至于手上这些零碎，她匆匆道了声谢，准备远离这片卖吃食的区域，谁让她兜比脸还干净。

“谢小姐，”李谦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见她要走，下意识地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赵四的抚恤金，萧淮给得丰厚，本来他大有可为，可是被这女子搅局之后，不但一分没捞着，还因为之前夸下的海口，他还要自掏腰包费心照料赵四家小。

尽管如此，见到这样一张我见犹怜的美丽脸庞，他仍是语气惊喜，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向摊贩，“谢小姐看上什么，尽管开口。”

“好嘞！公子真是个爽快人。”那中年汉子一连拔了一圈糖葫芦出来。

谢枕月猝不及防被塞了满怀，回头一看，见到来人是李谦。她立马后退一大步与他拉开距离，嫌恶地拂了拂肩膀，顿时觉得手上的糖葫芦都没那么吸引人了。

“李公子怎么慷他人之慨呢？”她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在暴露了那样的心思后，竟还敢来招惹她。

谢枕月干脆停下脚步，故意提高了嗓音，扬声道：“既然李公子手头宽裕，不知何时归还从我五叔那骗去的银钱？”

被她这么一喊，周围打量的眼神，立时变得微妙起来。

李谦面皮一僵，他也算素质极佳，转瞬间便又是笑容满面：“谢小姐若有用得着李某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何须编造这些，就算要些银钱花用也是……”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一双眼睛盯着她上下扫视，让人浮想联翩，“凭我们的交情……只管说来就是。”

他的话在瞥见人群后，那抹如同鹤立鸡群般的显眼身影后，硬生生失了音调。

李谦神情一肃，立时收了那副戏谑的调子。语气立时恭敬起来，也不管隔着喧嚣吵闹的人声，萧淮能不能听见他的话，喃喃自语般，遥遥问候道：“五爷，您……您也在。”

萧淮跟了她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