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等等。”库苏尔拉住洛瑞尔的手，随即迎上一道鄙夷的目光。

洛瑞尔：“我去收拾东西，跟你们一起去。”

“不，亲爱的妹妹。”库苏尔拉住她，“你有更重要的职责。”

他从魔法袋里掏出一个银圈。

“这是什么？”洛瑞尔看着长得有像头环，但显然没那么精致的玩意。

“王冠。”库苏尔说。

洛瑞尔：“……。”

一年前无比戏剧、无比滑稽的场景在洛瑞尔脑中再度浮现。就是在王座前，卡纳隆多掷冠而去，白水晶连同他的威信都碎了一地，而库苏尔默默把只剩下一个圈的王冠捡起，扣在头上。

“你的意思是把精灵历史上从来不得善终的位置让给我吗？”洛瑞尔问。

库苏尔点点头，拍了拍妹妹的肩：“我相信你。无论你选择带领精灵族渡往彼岸，还是留在此岸，我都相信你会带着族人，赢得未来。”

在两个单身千年的倒楣精灵终于下定决心面对黑暗往事的同时，萨沙想起了另一桩荒谬无比的纷争。

那就是红龙群体中雌性与雄性的决裂。红龙蛋的性别分化受到温度影响，这本来是一件非常符合自然规律的事情，直到黑暗之神的副官在龙栖岛中心的地底筑起熔炉，使得接近中心的龙分化成体型稍小但凶猛好战的雄龙，而外圈的龙则是体型更大、但性格更加温和的雌龙。雌龙不愿卷入雄龙的军政权，便纷纷向西飞去，远离了愈发乌烟瘴气的岛屿。

当然，以上信息都是萨沙十多岁的时候，费奥多尔在她的梦中给她讲催眠故事，她缠着费奥多尔问了一堆古怪问题才得知的。至于雌龙西飞后究竟到了哪个岛屿，费奥多尔要么不知道，要么没打算告诉她。

“我想找到雌性红龙的岛屿，说服她们加入联盟。”萨沙宣布说，“亚瑟前辈，或许你有些线索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掌握的那些信息算不算线索。”亚瑟说，“我只知道龙是群居动物，喜欢和同伴住在一起。而蓝龙，她们住在星神的地盘，负责守护她的殿堂。”

那不就是……英灵殿？萨沙试想了一下那座传说中雾气缭绕的岛屿，上面除了斯提尔希昂和她的女武神，就是一群死气腾腾的英灵。

在人类的传说中，死者的灵魂会前往两个地方。要么是前往死神托迪安的死者之疆，犯了事的在幽暗的山石牢笼中悔过，没犯事的在流水潺潺、绿树成荫的居所待一段时间，此后消散在宇宙中。要么就是前往星神的英灵殿，白天练习战斗或魔法，晚上吃好喝好，待到末日之战时与星神一同对抗黑暗之神。

只有特别勇敢而智慧的人，才享有登上英灵殿的殊荣，而且得是死掉的人。

安托万看着两个疯狂的家伙，缓缓道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你是说……我们先死掉，去找英灵殿，再想办法复活吗？”

“也可能我们不用死。”萨沙冷静地分析，“人类的以往经验都是死者前往英灵殿，但这并不意味着生者就不能抵达英灵殿，或者不能抵达它所在的岛屿。”

“而且我们手上还有万辉石。”亚瑟说，“英格丽德通过诸神的通路告诉我，诸神还在等待我回去认罪，并归还我‘偷走’的光辉。我们可以把我和万辉石当成诱饵。”

安托万深深地被前精灵大法师的远见所折服。

三人走到海港，发现伊芙卡纳勒领主已经站在一条天鹅船前等候。

“殿下，你是不是以为我没认出你是谁。”精灵领主冷不防来一句。

“所以你当初真的没有正式加冕吗？”萨沙问身旁的亚瑟。

“没有。我什至觉得精灵王不该存在，但却从来没有精灵质疑过。或许人类在未来会走出另一条道路吧。”亚瑟与伊芙作别。

而伊芙拉住了亚瑟的手臂，把一柄弓箭琴递给她。

“埃兰希尔殿下，请收下它，就当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吧。”

“不要这么决绝嘛，或许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呢？”亚瑟笑着说。

“不会了。”向来乐观的伊芙领主的眉眼中积蓄着忧愁，“此战之后，倘若我和瑟尔维迪昂还能活下来，抑或我们死去，我们都会回到斯提尔希昂的座下。”

“殿下，千万不要认为精灵族千年的灾难因你而起。这一切的一切早已蕴含在诸神的创世之歌中，而我们只是那宏大组曲的演绎者。”

伊芙领主向三人招手，“再见！愿星与月的光辉照亮你们的前路！”

“你也是。”亚瑟回道，“各位都是。”

昔日的精灵大法师跳上天鹅船，而萨沙与安托万缓缓放开绳索。洁白的船帆在午后的阳光下光亮如鸟羽，船身拨开海浪，泛起白水晶碎屑般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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