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幸村刚说出两个字，却暗道不好，失言了，不过，幸而百音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她认认真真的开始思考自己陪伴了幸村学长的多少。

“……我，对于我而言，能够见证幸村学长带领着网球部的大家一起走到现在，我也很开心，或者是幸福的。”

听到百音说着自己感觉到幸福的话语，幸村望着远处在月光照射下显得波光粼粼又剔透清澈的海浪，语气中也带着几缕淡淡的怅然。

“幸福……有的时候我都怀疑现在会不会只是我的一场梦呢，自从手术后，我的身体反而变得越来越好，网球场上我也得到了想要的胜利，其他的方面我好像也比以前更加幸运了几分，甚至有些虚幻……”

回想起那段日子，灰蒙蒙的天气，一直无法盛开的盆栽，还没有汇聚成海洋就差一点点干涸的心海，幸村语气中也带上了难得的踌躇，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十分坚定的人，只是对于那段时光，他也有时候会有些感慨，或许是上天真的聆听到了他的心愿，让他重新拥有了失而复得的健康，这就够了，但是上天还让他这几年都过得无比顺遂，难得让幸村也会产生一些惶恐。

听着幸村学长话语间音量逐渐变低，百音的视线也逐渐从那不远处不断翻滚涌动的海洋慢慢转移到了幸村学长低垂眼眸的面庞上。

她的身体比她先做出反应。

酸酸的。

心里有点酸，有点疼。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因为在喜欢上幸村学长之后，她就产生过很多次这样的感觉——这样有点点疼痛，有点点酸涩，又有点难过的，是因为无比珍视的，喜欢的人而产生的感情。

她心疼他。

百音心疼幸村学长嘴里那轻描淡写的“越来越好的身体”，“得到了想要得到的胜利”……

她说：“幸村，这是你应得的。”

“因为你一直在努力地复健，哪怕摔倒也只会一次次的重新站起来，只为了恢复曾经健康的身体，所以现在的你才能够站在网球场上熠熠生辉。”

“因为你和网球社的大家从来都没有放弃对于全国第一的渴望，对于那个位置的坚定，你们一直都在付出汗水，时间，意念。所以你们——你们才能够，能够站在那个位置……”

说到最后面，百音的脑海里浮现自己这几年看到的种种记忆——网球场上一直挥洒着汗水的大家，每一位球员早起晚归，对自己要求严格；幸村学长甚至是有几分严苛的对待自己的训练，想到了她看见的每一场比赛，在获得胜利的那一刻，大家热烈的欢呼与和喝彩声中，那个永远不会屈服，努力抗争一切的他，他会和部员们一起释放一个明亮的微笑，而这抹笑容永远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可是，幸村学长说这一切像梦。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这是光辉灿烂又美好的现实。

百音有些哽咽了，她努力让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但泪水却不受她的控制一般往下滑落。

幸村听见百音说出来的话，本有一些沉甸甸的情绪，在这一刹那也消散了，他原本可能还有一些在意的，在意拿不起网球拍的那段黑暗的时光，但现在幸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

打不倒我的，终将能塑造我变得更为强大。

“——抱歉，鸣海，是我想当然了，你说得对，这不是我的梦，这是我一步步走到的新开始。”

他说完却没听见百音有任何的反应，幸村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向百音，却愕然发现女孩脸上那微闪的泪光。

“鸣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幸村紧张地凑近到了百音的面前，上下打量她的身上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学长，我没事的，我就是——”

“有点心疼你。”

最后的几个字，百音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的有点疼痛，但她的声音却是轻飘飘的，就好像这几个字，不是从她嘴里面说出来的，而是她要把这几个字吞进肚子里一样。

但是一直紧张地盯着她的幸村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一句话，也没有错过百音那微微皱着的眉头与眼中仍然闪烁的泪光。

“……”

“……抱歉，让你伤心了。我刚刚没有说出来的是——我挺乐意的，哪怕像做梦一样，但我做的也是美梦。在美梦中，我的运气变得更好了几分，但我觉得最幸运的就是再次遇见了你。”

熟悉的温柔的音色，等于平日里沉稳的声调不同的是，幸村学长这一段话中竟隐隐带着些颤抖。

美梦，运气，遇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