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他要在人间重新成为神明
广场上。
火把密集，随风微微闪烁。
黑鸦鸦一片的人群跪在地上，有人匍匐在地余光微微看向那在宝石蜗车上盘坐着的身影，隐隐看到对方披着黑色的斗篷，脸上带着铁质的神秘面具，怀里放着一本书。
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却有着一种高居于天俯瞰世界的感觉。
随着对方的靠近，他们先是感觉到一股力量压制住了他们。
而那身影低头视线扫过他们，一瞬间，所有的狩魔人立刻感觉到身上的封印物躁动了起来，仿佛立刻就要脱离他们的控制。
那些黑铁龙也同样如此，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了的一样，体内的黑钢和法则之力也开始涌动，仿佛面前这个人才是那法则的主人。
这是封印之书的力量。
不约而同，他们便诚惶诚恐地高呼了起来。
“黑之王！”
那人并没有下来，而是居高临下地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
“龙王的时代已经过去。”
“我这一次归来，不是来统领人间让历史重新倒退回龙王时代的。”
说出这句话后，哪怕这些人低着头，赫尔法斯也可以感觉下面的所有人眼神都变了，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本来他不应该说这种话的，因为这些人为什么到这里来，他非常清楚。
他们就是为了扶持赫尔法斯重登龙王之位一统整个大地和龙人国度，而他们也便是新的龙王时代最大的功臣，借此也将协助赫尔法斯统御整片大地，与其一同君临世间。
如果不能够满足他们的欲望所求和条件。
哪怕他是赫尔法斯，哪怕他真的拥有不可抵挡的伟力。
他们就算斗不过赫尔法斯，但是还不能背离你而去吗？
不过他还是说出来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并不是当一个治理国家的王，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他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或者说诸神国度的秘密。
而在结束了这片纷乱之后，这片大地上经过八百年逐渐孕育出来的文明力量，似乎也能够帮助他来加速完成这件事情。
所以这一点现在不说清楚，后面的反噬反而更严重。
但是他也不担心这股刚聚集起来的力量瞬间分崩离散，因为接下来他抛出了一个比所有人期待更大的目标和果实，大到让所有人绝对不能拒绝。
他横扫了所有人一眼，发出一声轻笑。
就好像在嘲弄这些人的短视和无知。
而这声音，也立刻调动起了所有人的情绪，他们变得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赫尔法斯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接下来赫尔法斯所说的话，却让所有人感觉所有的观念都被颠覆。
“王是属于人间的，龙王也只是过去，你们所看重的一切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我们曾经执掌过这一切也放弃了这一切。”
他说的这个我们指的是历代龙王。
因为他接下来的话说的不仅仅是在场黑铁龙和黑铁时代的英雄后裔听，也是青铜龙白银龙，甚至是将来那些要加入他们这一方的隶属于其他势力和时代的人听的。
“我们进入轮回寻求永恒的秘密，探寻着诸神的荣耀和辉煌，同时也在铸造着属于这个文明的底蕴。”
“一切都将往前走，就如同那风一样永不停息奔向远方，我和缔造这个文明的其他人绝对不允许它发生后退的情况。”
“我回来。”
“是为了开辟下一个时代，而不是重归龙王的时代。”
黑之王的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有些人十分羞愧，但是也同时有些好奇。
这位古老的王者所说的下一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他们看来龙王时代已经是极尽荣耀了，还能有什么样的时代，能够比龙王的时代更伟大？
所有人互相看着，等待着黑之王接着说下去。
然后他们就听到对方告诉他们。
他说。
“接下来的时代是向真正的永生不朽发起挑战的时代，向三阶之上的力量发起挑战的时代，也是向诸神国度之隐秘前进的时代。”
“人与龙的时代将成为过去的篇章，亘古和神话将重新拉开序幕，一一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跟随于我。”
“我会带着你们终结这没有任何意义的人间纷争，开启这条找回过去和通往诸神国度之路。”
他的话就好像一阵晴天霹雳，直接落在了黑铁城的上空。
仿佛将那群星都劈开。
将天空都撕裂。
所有人不敢置信抬起头来，看着那坐在宝石蜗车上的身影，这一刻他们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赫尔法斯、萨伦恩和巴哈贝利这样的存在能够成为龙王。
又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在拥有了一切之后却又最终放弃，踏上了一条让人难以理解的道路。
而此刻重新归来的黑之王，明明白白的将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告诉了在场之人。
的确。
和这一相比，人间之王，所有的权势和财富，似乎都变得没有了任何可比性。
此刻，人群之中的黑铁龙赫里班走了出来。
他起身走到人群中央，然后又重复跪下，再度叩首。
不厌其烦地完成了复杂的动作之后，他依旧秉持着谦卑的姿态，同时也问出了所有人想要问的问题。
“伟大的黑之王，我们向往着您所说的那个时代，也愿意追随于您。”
“只是我们心中依旧有疑惑，您能不能告诉我们。”
“您重新降临这个世界要做的是什么？”
赫尔法斯：“我要找回我曾经的一切。”
而这听起来完全没头没尾，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不少人脸色大变。
有人露出狂喜，有人不敢置信，有人不断地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似乎赫尔法斯的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化为了另外一番理解，传递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讯号。
赫里班和蜜尔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的喜悦和激动都快要溢出来了一般。
他们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愿望似乎真的可能要达成了。
这位古老的王者。
竟然有着和他们一样的目的，走在相同的路上。
不过在场之人也有脑海一片茫然心思简单的家伙，似乎依旧不明白赫尔法斯到底想要做什么，看着其他人表现出不明所以的姿态。
而这个时候，立刻身旁有人悄悄地提醒了他们。
“神人。”
“天生神形者。”
看见有些人还不明白，提醒的人有些急了。
“蠢啊，还不明白吗……赫尔法斯大人是从诸神国度降临的存在。”
一瞬间，所有人恍然大悟了。
虽然赫尔法斯没有丝毫谎言，他的确就是来找回他曾经的一切的，但是在其他人看来赫尔法斯曾经的一切还能是什么？
他都已经拿回了封印之书了，连龙王他都不想要做不屑一顾的抛弃，还能有什么。
所有人抬起头，凝视着那身披黑袍带着面具的身影。
而内心深处，一个巨大的声音在不断回响着。
“他不是下来当龙王的，他要在人间重新成为神明。”
那神明二字就好像被敲响的钟声，在脑海的山谷里不断地传来回音。
跟着一个人王，不如跟着一位龙王。
而跟着一位龙王，更比不上跟从一位从诸神国度降临的神。
这一点他们分得非常清楚。
跟着一位龙王能够得到的东西，难道跟着一位神明还得不到吗？
那只会得到更多。
似乎已经不用再犹豫了，接下来所有人爆发出了比之前狂热不知道多少倍的高喊。
甚至有人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地呼号。
“黑之王，我们等候了数百年，终于等候到了这一刻。”
“您最忠诚部下的后裔，愿意为您献出一切。”
“我们曾经许诺将世世代代效忠于您，这个诺言八百多年未曾忘却，而接下来几千年，几万年我们也永远不敢忘。”
“赞美，伟大的黑之王，龙人唯一的主人。”
这疯狂蔓延开来。
赫尔法斯低头看着他们，他一眼可以看得出这其中有真心的，也有虚情假意，也有二者参半的。
开始只是一两个表现出疯狂，但是到了后来近乎所有人都变成了这样。
说的话也越来越离谱，什么伟大、唯一甚至永恒都出来了，似乎不这样就不足以表达他们内心的崇敬，还有忠诚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
不论是狩魔人还是龙看向赫尔法斯的眼神，那已经不是看一个人王，或者龙王的眼神了。
那完全就是看一个神台上的神明。
而赫尔法斯却似乎有些走神，内心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不论如何，他迈过了最困难的一步，将这一大批人统合在了自己的名字之下了。
他微微有些心喜，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终于从宝石蜗车上走下。
赫尔法斯一步步穿过拜自己如神的人群之中走过，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和欢呼，走向他曾经官邸的位置。
那木头房屋历经这么久当然不可能保存下来，这里也完全不是曾经的模样，龙人们在这里建立起了殿堂和宫室，里面还有着值守的僧侣，侧边的一些屋室和建筑平日里也会作为重要使者和朝奉者的居住地。
他一步步走上阶梯，来到了殿前。
所有人也终于敢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背影。
那殿前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临时也没有任何布置。
但是隐约间。
所有人却好像看到了一个高耸的神台，一个散发着金光的神座。
而那个生来就具有神形的黑发之人，正在一步步走向它。
在所有人期待和渴望的目光之下，他站在了殿前，看向了四周。
而在赫尔法斯的眼睛里，他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画面，浮现出了那座简陋的木屋，粗糙的工匠作坊，还有白日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吵闹声。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曾经他还是一个部落首领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接见着一个又一个穿越满月之森前来投靠他的匠官和队伍，下达一个又一个命令。
时隔八百多年，一切又全部重现。
不过这一次来的，却是昔日那些人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裔。
“今天来的人，都是不负世代承诺之人，也都是我曾经最信重之人的后裔。”
“汝等所想我已经尽知，汝等所求我必有回应。”
“我是赫尔法斯。”
“希望能够和诸位一起走到所求之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