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清掀开门帘，回头道：“快进来，婆婆请你吃鸡蛋。”

陆锦一跨过木质门槛，进入了店铺，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靠墙摆放着几组木质桌椅，桌面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李清走进后厨，伸出个脑袋对陆锦一招招手道：“快过来。”

陆锦一跟着李清进入后厨，灶上正咕嘟咕嘟煮着什么。

李清打开锅盖，水汽裹挟着卤香漫出，锅中卤汤黑亮浓稠，煮沸了正翻腾，桂皮、香叶沉浮其中。

李清拿来个长柄勺，搅弄两下，露出浸在卤汤中的鸡蛋，每颗鸡蛋的周身都布满了细密裂纹，卤汤渗进裂缝，为它染上诱人色泽。

李清捞出两个，用袋子套着塞到陆锦一手里：“自己煮的，趁热吃。”

陆锦一掏手机想付钱。李清赶忙伸手拦住，脸上挂着爽朗的笑：“请你吃，我和小盛的外婆是好几十年的好朋友，当然要招待一下小盛的客人。”

拗不过李清，陆锦一坐到桌边，低头剥开袋中的鸡蛋，轻轻咬上一口。

蛋白紧实嫩滑，卤香瞬间在舌尖绽放，蛋黄绵密的口感裹挟着淡淡的咸香在齿间散开，浓郁的香味久久萦绕在口腔。

比学校食堂和便利店里的茶叶蛋好吃多了。

李清笑着坐到陆锦一对面，弯成月牙的眸中透出一丝小骄傲：“好吃吧，小盛的外婆最爱我这茶叶蛋了。”

陆锦一随口说道：“嗯，盛澜他外婆也住在这吗？”

“她都走了好几年了，”李清摆摆手，“当年，她带着女儿从沪市跑到来这，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真的是公认的大家闺秀。我们俩关系最好，好多人眼红我呢。”

“啊？”陆锦一有些慌乱，“抱歉。”

李清笑着摆摆手：“没事，这么多年了，你是个好后生，真讨人喜欢。”

陆锦一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吃完一个鸡蛋，开始剥另一个。

李芷晴迷迷糊糊地从后厨走出来，看见陆锦一后，猛地清醒过来。

陆锦一也吓了一跳：“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后厨的后门就通着我们家的巷子。”李清笑着对陆锦一说，随后转头对孙女说了一大串陆锦一听不懂的方言，语调高昂，语速飞快。

“怎，怎么了？”陆锦一紧张道，李清刚才对孙女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大相径庭，感觉像是在骂人。

李芷晴从后厨拿了鸡蛋，叼着袋牛奶含糊道：“没有，我们这的方言听起来就这样。”

“陆哥你起真早啊，”李芷晴随手拉开椅子坐到李清身边，“我奶刚才都嫌弃我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她夹着嗓子，模仿奶奶说话，换来李清甩在背上结结实实的一掌。

挨了打，李芷晴老实了，低头剥鸡蛋，两口就塞完，含糊道：“奶奶，我直接去盛澜哥那了，等一下叫妈来帮你。”

陆锦一有些惊讶：“这么早吗？”

盛澜前一夜给他发了的信息说明工作要求，他只需要上午十点到店，而现在，才七点出头，李芷晴就要去工作了。

“我今天要去城区送蛋黄酥。”李芷晴跨上背包，将长发随手盘起，“地方挺多的，现在出发，估计也要下午才能赶回来了。”

那今天盛澜岂不是要自己一个人备菜了？陆锦一悄悄扫了钱，跟着李芷晴走出门：“我和你一起吧。”

两人抵达汀澜时。盛澜正忙着装车，suv的后备箱大敞着，里面已经堆了几盒蛋黄酥。

“快过来搬货。”盛澜弯腰放下几盒蛋黄酥，再起身时，才发现站在李芷晴身后的陆锦一。

不等他发问，陆锦一就先开口：“闲着也是闲着，我来一起帮忙。”

“大早上的，真是麻烦了，”盛澜挠挠后脑，“这点事情让我和李芷晴来弄就好了。”

“呵呵……”李芷晴无力吐槽，白了老板一眼，进屋搬蛋黄酥。

“我也是汀澜的员工，该干的。”陆锦一跟着进屋，抱起两盒蛋黄酥。

三人合力，很快就装好所有蛋黄酥，李芷晴坐在驾驶座，打开导航研究路线。

“小心点开。”盛澜趴在车窗上叮嘱。

李芷晴挥挥手，启动汽车离开，店门口只剩陆锦一和盛澜两人。

“我要去食材进菜了，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会儿？”

“不回去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盛澜看着陆锦一认真的表情，也不好意思回绝，只能点点头，拉出车库里的三轮。

“前面有点挤，要不你坐后面吧。”盛澜坐上三轮，看着站在一旁的陆锦一。

“等一下，”他突然叫住对方，眯眼倾着上半身凑到陆锦一面前，“你的眼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