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天从汀澜回来后，母亲打来的电话，更是让他烦躁。

电话里，母亲要给他寄一箱芒果，无论他怎么拒绝，得到的回应都是“芒果很好”。

陆锦一在初中时，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吃芒果，从此，家里的芒果供应几乎就没断过，即使他早就没那么喜欢，也表示过拒绝。

就算上了大学，父母依然时不时给他寄一箱，宿舍难以保存，他只能分给同学，次数多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母亲已经执着地寄出芒果，他人又不在京市，只能麻烦在京市工作的俞康接收处理。

今天，快递就要到了，他给俞康发去物流信息，叹了口气。

躺在床上背完单词，陆锦一翻身下床，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感冒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客厅里很暗，玻璃窗上爬满蜿蜒的水痕，把窗外的雨幕揉成一片模糊。风裹着雨丝狠狠撞在玻璃上，发出声响。

陆锦一没开灯，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沙发旁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

屋里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低鸣，混着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反而衬得四周更加安静。

又是独处的一天。

陆锦一其实并不排斥独处，相反的，他很喜欢安静，自己做自己的事。上学时，他总是那个“独行侠”。

可不知为何，这两天，他的心里有些闷，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也许是因为雨天的低气压，也许是因为那箱的芒果，也许是因为感冒，也许是因为习惯了汀澜的吵闹。

陆锦一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时的光刺得他眯了下眼。屏幕上的应用图标花花绿绿，密密麻麻，他却连点进去的兴致都没有。

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不知怎么就停在了盛澜的聊天框前。他盯着对方的头像看了几秒，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屏幕，聊天框弹开的瞬间，又猛地按下了返回键。

没有什么事能找他的。

陆锦一将手机扣在一旁，身子一歪，躺在沙发上。

他想，大概是这昏暗的天，这没完没了的雨，这恼人的感冒，太容易勾人情绪，孤单和焦虑才会像海水上涌，漫过心口。

他讨厌自然带来的失序感。

窗外昏暗，让人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陆锦一看着窗外的雨愣神，等到难以忽视的饥饿感混着疼痛感传来时，竟已经到了傍晚。

打开厨房灯，陆锦一将盛澜提前做好的菜塞进微波炉，米饭前一天就有剩，一起放进去热一会儿就行。

他靠在灶台上，看着微波炉里的碗转圈，胃已经饿到微微疼痛。

到底是怎么了？陆锦一按了按作痛的腹部。饭菜解冻需要时间，他先打开了装酱黄瓜的保鲜盒。

腌制了几天的黄瓜，颜色早就没了一开始的鲜艳，夹出一块送入口中。冰凉爽脆，入口就是酱汤酸甜的味道，咽下去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咸味和蒜味，泡的有点久了，感觉不如盛澜那天刚做好时的味道。

一整天的第一口进食就是刚从冰箱里拿出的腌制食品，身体反映的感觉实属不太好，陆锦一嚼了半天，若有若无的反胃感还是让他将口中的黄瓜吐掉。

他随手从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试图缓解胃部翻滚的不适感。

“叮——”等到微波炉的灯灭下时，陆锦一的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满脑子都是赶紧吃点东西的念头，陆锦一直接伸手去够转盘里的盘子。指尖刚碰到瓷盘边缘，滚烫的温度瞬间刺得他缩回手。

盘子“哐当”一声落回料理台，菜汁溅出几滴在台面上，还冒着热气。

陆锦一倒吸了一口凉气，扶着料理台缓缓蹲下。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此时却像催化剂般，勾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偏过头，对着地面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医药箱在二楼，陆锦一扶着墙走出厨房，却没有力气再上楼。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坐在地上，打开手机，来回刷了几次，没有办法，只能拨通盛澜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时，盛澜正躺在沙发上看漫画，他随手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勾着嘴角接通：“喂？”

“盛澜……”电话那头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盛澜瞬间察觉到不对，坐起来问：“怎么了？”

对面没了回应，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雨声。

“陆锦一？怎么了？”盛澜从沙发上弹起来，把沙发旁睡觉的小福都惊醒了。

对面过了会儿才继续道：“我有点不太舒服。”

这边，盛澜已经拿着雨衣走到门口：“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外面还在刮着台风，撑不了伞，盛澜穿上雨衣，帽子一扣，头也不回地跑出汀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