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节

明白了这一点，王宵猎对社会的看法就有了很大不同，对官员的看法当然也不同。

不嗔不痴，不是因哪个宗教，或者哪个伟大人物说这样不好。而是认识到，从世界的本源这样就是不对的。所以王宵猎对事情的处理方法，不一定符合人们的认知。

道不一定是道家学说的道，而是各种学说所共同遵循的道。道家有，儒家有，墨家有，甚至法家也有。他们所说的可能不是一件事情，不是一件东西，但意思是相近的。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这里的道不是真理，也不是类似的东西，而是事物惟一存在且正确的。一个砝码的质量，一步的长度，宇宙万物的演化，宇宙为什么会这样存在，都是他们的道。不要被我们的认识扰乱了眼神，所有认识都是通向道的阶梯，而不是道之本身。

比如根据现有的科学写的科幻小说，就应该知道这会加深人们对科学的认识，普及科学的道理，而不可以认为未来会真的那样。未来必然不是那样，不然科学就停滞了。

解决社会问题，根据以前经验总结出来的理论，只具有参考价值，而没有指导意义。认为可以指导自己作为，就犯了根本性错误。最重要的，是用统计学来描绘真实的世界，根据统计规率来治理。

王宵猎曾经用一些考不上进士的官员，来记录世界，记录他们的生活。这些年来诸事繁忙，只在襄阳等少数地区推行过，而没有推广到其他地区。此次回去，这件事该提到更高的高度。

首先要认识世界，没有这些人怎么行？只听官员的汇报，看他们做的报表，必然被蒙骗。甚至不需要官员有意欺骗，而只是他们工作中下意识的偏差，就会与事实真相相差甚远。

说一句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很容易。但是清楚地认识道，知道道是什么，道要怎么做，就很难了。孔子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个道，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司马光曾经用道德经的话，说：“宰相以道佐人主，安用例？”他说这句话是对的，宰相本来就应该以道来辅佐君王，不必用例。但是，司马光并不知道当时的道是什么，做的事情乱七八糟。

用道治天下，首先要知道道是什么。而不是大话套话乱说一气，而与真正的道不沾边。王宵猎前世，科学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让人们知道可以用统计学的方法来认识社会，分析社会，治理社会。这些方法，虽然不能告诉人们道是什么，但可以给予更好的手段，更近于道。

第859章 规矩

天道是什么？

首先要看你对天的理解是什么。道附着于天上，对天有了大致的了解，才能说天道。这个天，不是人、地、天的渐次上升的阶级，而应该是属于天的道。

只是王宵猎想了很久，觉得自己依然不能比较准确的说清天是什么，当然也就不能说清楚天道是什么。

伸了个懒腰，王宵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惬意而慵懒。

正在这时，姜敏进来，向王宵猎行礼。

王宵猎看着他，随口问道：“有什么事情？”

姜敏道：“吴玠等几员将领，因为即将离去，请我们几个饮酒。除了我，还有张均、梁兴、卫仁、张驰、迟玉平和丘胜几人。属下想，他们不请宣抚，不请参谋，怎么单请我们几个？”

王宵猎道：“因为他们自认与你们几个地位相当，这几天应该聊得也高兴，所以请你们。”

姜敏皱了皱眉头：“为何不请宣抚？”

王宵猎看着姜敏，不由笑了起来。道：“自然是因为他们觉得地位不相衬。而且，就是他们请我，我会去吗？”

“为何不去”姜敏还是想不明白，问了出来。

王宵猎想了想。道：“川陕宣抚使是王似，他们只是宣抚司之下的大将。以大将身份，来请河东的宣抚使，就喧宾夺主了。你的身份同样是大将，就不显得突兀了。”

“我也是大将？”姜敏指着自己。“若说是宣抚手下的大将，不该是邵凌、牛皋他们吗？”

王宵猎道：“现在我手下师司令部以上的人员，都可以算大将了。虽然你升上来的时间短，但陕西和麟府路一战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算是不折不扣的大将了。”

顿了一下，王宵猎又道：“特别是在外人眼里，你是一师都统，连获大胜，不是大将是什么？”

姜敏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原来我也是大将了。——稀里糊涂，就成了大将。”

王宵猎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稀里湖涂，只是你自己不觉得罢了。他们既然邀请，你们就去，不然不凉了他们的心？不远万里，来石州一趟，不容易的。”

姜敏点头称是。走出房门，用手摸着头，还是有些不习惯。

到神山县的时候，让姜敏做统制已经是超格提拔，现在做都统更是火箭窜升。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王宵猎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完全由自己教育出来的势力。忠心不忠心是次要的，关键是能贯彻自己的思想。

姜敏虽然做了都统，权威很重，但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自己是王宵猎的小跟班。吴玠等人在姜敏的眼里，是陕西来的方面之将，地位是很重的。突然来请他，难免诚惶诚恐。

回到自己官厅，姜敏想了又想。去赴宴是穿公服还是便服，要不要顶盔戴甲，诸般胡思乱想。直到临近中午，才决定穿便服赴宴。叫了张均等人，来到了玲珑阁。

玲珑阁是宣抚司产业，中等酒楼，原则是州城就可以建。石州的玲珑阁开张不久，里面的主管，甚至大部分小厮都是从唐州和邓州调来。这些日子王宵猎在石州，主管分外小心。

玲珑阁外，吴玠、刘琦和关师谷三人早早站在门外。见到姜敏等人到来，急忙迎接，到了二楼的阁子里。

一般超过五六个人，就不围坐一桌，而是要分开而坐。今天十个人，便由三个主人打横坐了，姜敏、张均等人则分列两边。叫的菜也不多，一盆羊肉，一条烤的三川河鲇鱼，还有几个炒菜。一共三份，端上桌来。

吴玠道：“这里的羊肉果然与川蜀不同，不腥不膻，味道鲜美。我们几个在这里日日都吃，就是吃不够。”

关师谷道“鲇鱼不是什么名贵菜，但是拿来烤了又自不同。这几样都是我们这几天爱吃的，今天点了，各位千万不要嫌弃。我们也问过了，除此之外本地并没有名菜。”

姜敏道：“已经很好了。此处玲珑阁开业，今天我是第一次来。”

张均点头：“确实是第一次。倒是没有想到，开在石州，还能如此整洁。”

卫仁等人纷纷点头，显然是没有来过。

刘琦奇道：“这是本州最好的酒楼，你们竟然没有来过？”

姜敏道：“军中极少出来，不是什么稀奇事。再者说，今年春节正赶上战事频繁，也没有时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军中的伙食较好，军官一般不出来吃。除非有人请客，不然这样一餐要不少钱。王宵猎军中管得严，钱当然是留给自己好。

吴玠拿出一瓶牡丹春，道：“我们几个求了好久，主人才同意拿这酒出来。据他说，整个玲珑阁不过十几瓶，要留到重大宴席的时候。我们几个外乡人，主人家怎么看得上眼？”

张均道：“你们是方面大将，这主人有点不识招举！”

刘琦笑着道：“我们都是外乡将领，主人当然不看在眼里。你是本师钤辖，常驻这里的，自然不同。要不你去向主人家要几瓶？我们给双倍价钱，不会亏待了他。”

张均急忙摇手：“我们不行的！宣抚严禁这种事情！现在宣抚就在州衙里坐着，我去不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