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只是随着梦境里的宿傩年龄增长，他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应该很难再见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了吧？

沉入梦境后，周围的景象再次焕然一新。

不是雪原，不是焦土，冰见樱弥置身于一片雾气氤氲的山野里。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气息，远处有一座火山的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这里的温度不冷不热，像是深秋时节。

耳边听到附近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温泉。冰见樱弥循着水声，向越来越浓的雾气中走去。

没走几步，一种被注视的感觉突然降临。那道未知的视线穿过朦胧雾气，如有实质般落在她的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梦境的主角。

冰见樱弥拨开眼前浓白的雾气，一处天然的露天温泉池映入眼帘。温热的泉水不断从池底涌出，水面泛起层层白汽。而池水中，一个男人正慵懒地靠坐在里面。

那是成年形态的两面宿傩，他看起来已经完全长大，身形高大挺拔，露在水面上的肩背覆满肌肉。

他没有像这个时代的大部分男人那样蓄奇怪的长发，而是保持了一头清爽短发。此刻，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右脸上扭曲的两只眼睛，比小时候更加突出。

早已察觉冰见樱弥的到来，两面宿傩的眼睛在氤氲的热气中直视着她。见她一步步靠近，他有些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仿佛等待已久的笑容。

冰见樱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看来这次相遇，总算不再是前两次那样满是警惕了，这倒是很难得呢。

她回以一个轻松的笑容，打算先友好地打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宿傩。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过去几年了？”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向后靠了靠，温热的泉水更多地漫过他的胸口，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谁知道呢，没数过。”

他的声线比起未来那个成熟的诅咒之王，还残留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少年清朗。

冰见樱弥本来也就是随口找个话题，没有真想探究他具体的年纪。

她环顾四周，走到温泉池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旁，很随意地坐了下来。

然后，她将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用手掌托着下巴，微微向前俯身，目光落在池水中泡着的男人身上。

两面宿傩光着身子，带着硫磺气息的池水刚好没过他结实的胸膛。他上面的两只手臂舒展地搭在池边的岩石上，丰盈的水汽凝结在那贲张的手臂肌肉上。

下面的两只手臂完全隐没在池水之下，此处的池水因富含矿物质，天然有种幽暗的颜色。温度也比寻常温泉要高出许多，浓郁的水雾几乎笼罩了整个池面，水面下两面宿傩的腹部和下身也都完全隐匿。

“前两次，你是怎么消失的？为什么没有再回来？”

两面宿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没什么情绪，但不知怎么的……冰见樱弥却莫名从这简单的问句里品出了一丝像是被丢下后的埋怨。

冰见樱弥沉吟了一会儿才斟酌开口：“嗯……该怎么解释呢？对我来说，就像是会突然被抛到某个时间点，落在某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遇见一些人……比如你。然后等到某个瞬间，又会被毫无预兆地拉走，回到我本该在的地方。”

“这大概就像是一场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时空旅行吧。所以，不是我不想回来，是我根本没办法决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时空……旅行？”两面宿傩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这是你的术式？一种连你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随机传送？”

冰见樱弥正愁没法详细说明，见他主动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对对对，你这么理解也可以，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吧。”

两面宿傩沉默了下来，身周的温泉池水好像感应到他心底的波澜，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与时空、传送相关的术式，诡异莫测，即便是不把任何咒术师放在眼里的他，也会觉得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那这次呢？打算什么时候再一声不响地消失？”

冰见樱弥坦诚地摊了摊手，给出了和刚才一样的答案：“我不知道，可能和之前一样，到了某个时间点，就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吧。”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

突然他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池水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哗啦作响，“下来一起泡？”

他语调微扬，听起来像是询问，可那双盯着她的四目和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写着“不许拒绝”四个大字。

冰见樱弥心下有点好笑，她保持着托腮的姿势，歪过头，用一种类似在教导不懂事弟弟般的语气婉拒道：“这不太好哦。”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宽阔的肩线和结实的胸膛上扫过，继续道：“你看，你都长这么大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怎么能随便邀请女生一起泡澡呢？这是很失礼的事情。”

两面宿傩闻言挑眉，反将一军：“那你从刚才开始就坐在旁边一直盯着我看，这就很有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