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简抿了抿唇，低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深灰色的数位屏静静地躺着，外面应该有的塑料包装已经被拆掉，配套的压感笔也放在一旁，拿出来就能直接使用。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杰森的眼睛，认真地说：“喜欢，非常喜欢。”

杰森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满足道：“那就好。原本只是想送你一个你应该能用到的东西，现在它能接过你上一块画板的重担，成为你的新伙伴了。”

简被他逗笑了：“你是不是还想感谢那个打碎我板子的枪手啊？”

杰森耸耸肩：“我已经感谢过了，用一颗子弹。感谢他把你画的我的速写打没了——原本我还在期待你发到社交账号上，再艾特你男朋友我呢。”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又指了指数位屏：“不是想画我吗？画吧！电我都给你提前充好了，还下载安装了你之前用的那个绘画软件。”

简失笑，胸腔被暖流填满。她拿出数位屏，开机，又取出配套的数字笔，在手中转了几圈，熟悉它的重量。一切都恰到好处，无论是板子的大小、厚薄、触感，以及她熟悉的软件图标……他观察得细致入微，体贴到她鼻尖发酸。

简熟练地新建画布，开始勾勒线条：“我现在感觉，如果不画点好东西出来，真对不起你送的这块板子。”

杰森的蓝眼睛里闪着光，笑道：“千万不要有压力，还原我一半的帅气就足够了。”

简挑眉，手下不停：“我原本还想还原你百分之二百的美貌呢，是你自己说的，只要百分之五十。”

“那不行，”杰森立刻改口，“别人百分之五就好，我还是想要百分之二百。”

“不要，”简故意道，笔下流畅地画着，“百分之二百只有我能看。我就要画一个百分之五十的帅男朋友，用来炫耀最合适了。”

杰森挑眉：“你确定？百分之五十能拿得出手吗？”

简低头给草稿添加细节，声音笃定：“给自己多点信心，亲爱的。你很完美。”

完美……杰森忍不住在心里又回味了两遍这句“完美”，他难以克制的感到得意，嘴角上扬。

没有批判，没有条件，无需刻意，也无需争取，仿佛只是因为自己坐在她面前，所以倒映在她眼中的，已经是幅完美的画面。

当然，没有人天生就是完美的。在简时不时抬眼看他，又低头专注作画的间隙里，杰森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向犯罪巷，还有那台被他撬了轮胎的蝙蝠车，随即又飘到自己被蝙蝠侠暂停活动的时候、飘到他去找希拉·海伍德的时候、飘到他刚复活的时候、飘到他被蝙蝠侠撕下胸口的蝙蝠标志的那晚……

兜兜转转，磕磕绊绊，他成为了现在这个坐在自家沙发上，因为喜欢的人一句“完美”就感到浑身轻飘飘的杰森·陶德。

如果那个对未来满怀期待的小罗宾杰森，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这样的大人，他会感到失望吗？杰森想。不，他不会。事实上，无论过程如何曲折痛苦，此刻他就在这里，坐在自己家里，坐在他喜欢的人面前，为她一句完美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平静。

简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她停下笔，撑着杰森肌肉坚实的大腿，凑上前，在他放松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又想到了什么，不过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杰森回过神，有些惊讶：“为什么？”

他得到的评价往往是“暴力”、“喜怒无常”、“性格缺陷”。即使是这两年和家里关系缓和，他也摆脱不了“创伤累累”、“警惕定时炸弹”这类标签。

简看着他说：“因为只有真正温柔的人，才会选择责怪自己。”

杰森笑了，带着点自嘲：“我可没有责怪自己。”

简眨了眨眼：“那很好。记得也别用他人的声音去责怪自己。”

杰森哑然失笑。

“内心正直、对自己有要求的人，往往最难过的就是自己这一关，”简轻声补充，手下又开始画起来，“哪怕事情并非他们所能改变的。”

杰森叹了口气：“知道了，多伊教授。”

简抿唇一笑：“你提醒了我，明天周一，又该上班了。”

杰森立刻说：“早上多睡会儿，我送你去。”

简没有拒绝：“嗯哼～麻烦你了。”

“不用说这些，”杰森的目光重新落到她怀里的数位屏上，好奇心再次被勾起，“真想谢我的话，就给我看看你到底画成什么样了。我很好奇你笔下百分之五十的我是什么样子。”

简手下不停：“我还没画好，你确定要看？”

“当然确定。”杰森笃定地说，他看过简画速写，只要一两分钟，自己的形象便跃然纸上。

“那行。”简将数位屏转过去，屏幕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