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杰森怔了下。他刚开始叛逆那会儿，受了伤不愿意回蝙蝠洞，也不想求助跟蝙蝠侠熟识的莱斯利医生——那感觉像作弊，像认输。所以他选择老城区的公立医院，那里的急诊室管理松散，夜晚的休息室里总放着几套消毒好的手术器械。他可以轻松溜进去，在黑暗中给自己处理伤口，然后消失。

但他后来发现，管理松散不是疏忽，放在休息室里的药品也不是有人想偷了拿出去卖。护士们知道蝙蝠侠需要帮助，所以他们把消毒用品放在靠窗的桌上，关上灯，对休息室里偶尔出现的黑色身影视而不见。

但那时的简不知道这些。有天晚上她来给加班的母亲送晚饭——一个大贝利汉堡——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敲门，等几秒再进去，简直接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见一个穿着绿色鳞甲短裤和黄色披风的少年正扒在窗沿上，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他脸上戴着多米诺面具，但下巴和嘴唇上有新鲜的血迹，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手指滴落。

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简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里的汉堡扔了过去。

杰森想起来了，忍不住笑出声：“原来那是你！我还以为你会尖叫，结果你朝我扔了个汉堡！”

“我太紧张了。”简也笑了，“正常人一开灯发现有个只穿绿色四角内裤的人鬼鬼祟祟扒在窗沿上都会紧张。而且，那份汉堡是妈妈的晚餐。”

“后来妈妈告诉我，她帮蝙蝠侠缝过针，休息室里的医疗箱是给你们准备的。”简回忆道，“我就想，我当时真是中了大奖——可惜你跑得太快，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我也中了大奖，谢谢你的汉堡，亲爱的。”杰森调侃道：“那你后来给我准备了什么？加了要联系方式的道歉信？”

“只是一个小医疗包。”简脸有些发热，“里面放了一卷防水绷带、一包碘伏棉签，还有针线、小剪子小镊子之类的东西。”

杰森的表情柔和下来：“现在它在哪里？”

“应该还在这里，不过……”简顿了顿。

“嗯？”

“里面的东西早就过期了。”

杰森把横在二人之间的冰箱关上，向前一步：“你没有说实话，亲爱的。”

简叹了口气，脸颊微红：“好吧，那个包是我自己缝的。”

杰森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拆了生日时父母送我的芭比挎包。”简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它的外壳是塑料的，稍微改一下就能做成防水的腰包，但……”

杰森期待地看着她。

简有些难以启齿：“……但它是粉红色的。”

杰森脱口而出：“粉红色最好看！我就要粉红色！”

简失笑：“好吧，它就在我房间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杰森立刻冲向卧室。简跟在后面，看着他跪在床头柜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旧物：发黄的相册、生锈的铁皮储钱罐。而在最角落，有一个小小的、还不足手掌大的粉红色的腰包。

杰森小心的把它拿出来，捧在手里。腰包表面是亮粉色的塑料材质，正面一角用玫红色水钻贴出一枚小爱心，旁边是barbie的经典标识。虽然放了这么多年，颜色依然鲜艳。

他轻轻打开扣子。里面整齐地放着迷你尺寸的医疗用品：一小卷绷带、几支独立包装的碘伏棉签、一把迷你剪刀、一把小镊子、两根缝针和一团外科缝线。所有东西都用透明小袋子分装，摆放得一丝不苟。

绷带旁边有一张叠起来的小纸条。杰森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慢慢展开。

纸条上是用少女稚嫩的笔迹写的一句话：谢谢你。请注意安全，哥谭需要罗宾。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只是一句感谢，和一句简单而真诚的祝愿。

“这是……”杰森的声音有些哑。

“我那时候想，罗宾总是受伤，又总是自己处理，所以我想，这些他应该能用上。”简在床边坐下，弯下腰，“但等我把它们准备好、放在急诊休息室里后……罗宾消失了，家里也发生了变故。”

她伸手从杰森手中抽出那张纸条：“我就把它收了起来，想着或许有一天……可能还有人也需要这个。”

杰森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简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我现在就需要它。”

“那就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