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饭后，大家移步客厅。阿尔弗雷德端来茶和咖啡，迪克自告奋勇要洗碗，被杰森赶出了厨房：“打碎我一个盘子你就准备赔一整套吧迪克头。”

布鲁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后院那棵老橡树。杰森擦干手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加了糖和奶，不许挑剔。”杰森说。

布鲁斯接过，啜了一口：“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哥谭的夜空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

“杰森，”布鲁斯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关于你的……法律身份。”

杰森握紧咖啡杯，眉毛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你复活后，一直在用伪造的身份。”布鲁斯继续说，没有看杰森，而是盯着窗外，“‘杰森·陶德’在法律上仍然是个死者。这限制了你的很多事——银行账户、房产登记、医疗……甚至婚姻。”

最后那个词让杰森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想公开承认你。”布鲁斯转过身，蓝眼睛直视杰森，“向外界宣布，杰森·陶德没有死，他只是……在外求学，现在依旧是我的养子，韦恩家族的一员。”

客厅另一端的谈笑声仿佛瞬间远去。杰森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鼓点。

“这能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布鲁斯语速加快，像在背诵准备好的说辞，“你可以用真名做任何事。而且……你本该拥有这些。还有，你是我的孩子，这一点从未改变。”

杰森盯着布鲁斯，在那张脸他只看到了认真——还有，不可思议的，一丝紧张。

布鲁斯·韦恩在紧张，因为他在请求，不是命令。

“……为什么现在提这个？”杰森问，声音有点干。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因为你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利。”他最终说，“你可以继续用假身份生活，那是你的自由。但我想给你另一个选项——重新成为杰森·陶德，公开地，合法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要求，也不是交易。只是……一个提议。你可以考虑，不用立刻回答。”

杰森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有伤疤，有岁月的痕迹，有死亡和复活留下的印记。但他还是认得出——那是杰森·陶德的脸。永远都是。

“……我需要想想。”他最终说，“我会……考虑。”

“好的。”布鲁斯点头，“慢慢来。”

***

今晚夜巡时杰森心不在焉。他差点漏掉一个在钻石区抢劫便利店的混混，还是迪克从旁边屋顶射来一枚蝙蝠镖，击落了对方手里的枪。

“嘿，大红，你没事吧？”迪克落在他身边，关切道，“今晚你有点……飘。”

“没事。”杰森粗声说，把那个混混铐在路灯杆上，“只是……在想事情。”

“布鲁斯跟你说了身份的事？”迪克问。

杰森动作一顿：“……你又知道了？”

“他跟我商量过。”迪克耸肩，“问我你觉得怎么样。我说无论如何都应该由你自己决定，但……至少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拥有一个真实的名字，杰森。”迪克把手搭在杰森肩上，“不是为了布鲁斯，也不是为了蝙蝠侠，是为了你自己。”

杰森没说话。他抬头看着哥谭的夜空，那些永远被光污染遮蔽的星星。

夜巡结束后，杰森没有回蝙蝠洞，他直接骑摩托回了新家。

简还没睡，她穿着睡衣，正在地下室的装备墙前整理枪械零件。听到杰森回来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向他。

“我从监控里看到了，你今晚魂不守舍的。”她说，放下手里的枪管，“发生了什么？”

杰森脱掉皮夹克，随手往电脑椅上一扔。他走到简身边，额头抵在她肩上。

“……老头子说要公开承认我。”他闷声说，“宣布我没死、仍是他的养子、韦恩家的人。”

简的手停在他背上，轻轻抚摸。

“你怎么想？”她问。

“我不知道。”杰森抬起头，苦笑着揉了揉脸，“感觉像是……被迟来的父爱一拳打在脸上，找不着北。”

简笑了声：“鉴于你和布鲁斯真的有过互相挥拳头的过往，这个比喻有点过分具体了。”

杰森含糊道：“你明白的，他给我的感觉一直是个拳头。”

简看着他，眼神温柔：“但你确定是‘迟来’的吗？”她轻声问，“还是它一直都在，只是你们俩都不擅长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