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用画笔蘸取少量调色盘上的颜料，然后点在了画布之上，一层层晕染过渡颜色。

唔。艺术家思索片刻，才不甚在意地回答道，没什么好玩的了，怪无聊的，还不如回来忙活一下我的主业。

她抽空回以经纪人一个体贴的笑容。

毕竟我还要办好几场画展，总该准备点新作品，你说对吧?

真高兴你还记得自己要办画展的事情，经纪人语气凉凉，不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早上?

唔，准确来说，是昨天晚上。艺术家微微歪了歪头，身子往后倾了些许，像是在观察面前画布中的色彩。

经纪人还欲再问，被艺术家先一步打断，不说无聊的事情啦，我想知道下个举办画展的地点城市是哪里?

年轻的黑发女孩询问，女孩微微卷曲的长发温顺地披散在肩膀处。

昆斯闻言微微抬高了眉，大都会那边的展还没结束，下一个办展计划画廊这边还在筹备中，暂时没确定具体会在哪个城市。

艺术家挑起脸颊边散落下来阻挡她视线的碎发，她的视线长久地停滞在面前还未完成的画作之上，然后才落向对面的经纪人。

没确定好的话，纽约周边城市圈内的大城市就一起办吧，嗯，哥谭除外。艺术家侧头，语气平和，口吻温和，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位处美国东部大西洋沿岸的纽约周边城市圈除去大都会及哥谭，还包括了波士顿，费城，巴尔的摩以及华盛顿四座大城市，这其中作为世界金融经济中枢之一的纽约在城市圈内占据核心地位。

察觉到艺术家话语中表达的意思，金发的经纪人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要同时在几座城市内一起办画展?

艺术家感到理所当然似地点了点头。

不可以吗?黑头发的年轻女孩撑着下巴表情平静地反问。

筹备一个城市的画展就已经需要耗费足够多的人员精力还有资金，这不只是宣传这么简单，你现在要在几座城市内一起举办画展，首先的一个问题是你的作品够数量吗?

画廊主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她的做法。

年轻艺术家只是笑，作品够不够是我需要关注的问题，你只用关心什么时候能筹备好就行。

相信我，在你们筹备的时间内，足够我创作出所需数量的作品。

经纪人仍是不理解，甚至觉得有些荒谬，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一起进行除哥谭外周边城市的画展，这未免有点太快了，而且对你来说事实上并没有多大的好处。

尽管多城市宣展确实会在短时间内提升艺术家的名气和大众认知度，但与之相对而来的风险就是大众的新鲜度正在下降，如果过于紧迫且大规模的筹备环节中出了岔子，或者画作完成的质量出了问题就更会影响艺术家以及画廊的名声。

年轻艺术家依旧保持着撑着下巴的姿势，灰蓝色的眼睛中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她似乎是在走神，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并且回复了画廊主的质疑。

嗯?为什么?艺术家只是平静，我想想，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女性撑着下巴的那只手轻轻地和另一只手拍在一起合拢起来，她两只手的指尖小幅度地互相拍了拍。

应该说，是因为现在这个绘画游戏的进度让我不是很满意呢?艺术家的眼睛如同月牙般弯了起来，她的眼尾仿佛自带笑意，但灰蓝色的瞳孔之中却让人看不透其中的真实。

还是更准确点来说，是我开始对这个游戏感到有点无聊了呢?

画家清丽的面庞总是显得时刻在笑，但事实上，她给人的感觉又似乎不止是纯粹的笑，似乎在这笑意之中，还掺杂着一些古怪的让人潜意识觉得有着朦胧矛盾感的奇异特质，而这种特质与画家本人的气质又不谋而合，硬要描述感觉的话，就像人类头顶之上，那片肉眼无法准确观察到的真实星空，又或者，在地球远古时期，那片足以覆盖着整个星球的骇丽海洋。

所以我希望无聊的游戏进程能快点结束，游戏起码要让我感到有趣才行呀。

画家的语气低柔轻缓，乐器般高雅柔和的说话语调似乎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既是攀绕树木而上结着花朵的美丽藤蔓，也是秘林深处在黑暗中生长的夜光菌种。

不过光靠我的努力还不够，你也要遵守约定才行啊。

年轻的艺术家露出如同蜂蜜与牛奶糖般浓稠且甜蜜的微笑。

就像我们约定好的那样，要努力帮我达成目标呀，经纪人。

事情的发展或许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画廊主约克昆斯平静地和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对视着。

但，谁又能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