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没有唱练习曲，而是合上乐理书，走到钢琴旁。

“老师，我有一段自己的旋律，可以试试吗？”得到颔首许可后，她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

前奏是几个清澈而孤单的单音，像雪片独自坠落。接着，左手压下低沉而连绵的琶音，如同积雪覆盖的大地。当她的歌声加入时，练习室里最后一点窃窃私语也消失了。

那声音并不刻意追求高亢，却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将雪花飘落时的寂静与积蓄的力量，细腻地铺展在每一个音符里。副歌部分，旋律陡然上扬，仿佛雪中跋涉的人终于望见远方灯火，带着潮湿的期盼与暖意。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温暖的空气中轻轻震颤。

声乐老师沉默片刻，才说：“技巧有瑕疵，但……情感和创造力很难得。这首曲子叫什么？”

“还没名字。”金西娅望向窗外依然纷扬的雪，“或许，就叫《初雪》吧。”

声乐老师一番赞赏，“金西娅，你做得很好。大家都安静下来，金西娅同学在班上的成绩一直是a，希望大家下来能够和她交流经验，多多学习。”

全场唏嘘。

谁能比得过金西娅啊？

她好像就没缺点似的！

下课时，权沐雨跑过来，眼睛发亮：“西娅，你太厉害了！那段旋律真好听，像能把冬天唱暖似的。”

“多练习，你也可以的。”金西娅收拾东西，将写着曲谱的纸仔细折好。

朴春花和几个同伴从旁边走过，目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匆匆离开了。

第24章

接下来的几天，雪时下时停。

金西娅总是最早到练习室，最晚离开。

她反复打磨那首《初雪》，修正气息转换的节点，丰富和声的层次。

权沐雨和崔真理有时陪着她，一边听一边给出建议：“这里是不是可以加一点像雪花打转的感觉？”

金西娅竟真的尝试，加入一段灵动的装饰音。

“这里可不可以有颤音？听起来像是雪花在飞扬？”

金西娅也尝试着加入不同的声气，只想把这首原创曲做到最动听。

她们也会在休息时，并排坐在窗边看雪。

权沐雨说起家乡济州岛的冬天很少下雪，说起做偶像的梦想。崔真理谈及最近的节食计划，以及舞蹈动作要好好练习。

金西娅话不多，但听着，偶尔简短分享自己在作曲时捕捉光影与季节变化的乐趣。

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寂静的观察与偶尔的交谈中悄然生长。

*

12月24日，平安夜。

大雪在黄昏时分终于停歇。

天空呈现一种被洗净后的灰蓝色，积雪将城市的嘈杂厚厚地盖着，喧闹与繁华被掩盖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金西娅结束练习，独自走过公司后巷。

路灯早早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晕。

巷口有一个黑色的人影，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大大的帽子掩盖了整张脸。

可是，金西娅还是认出了那是谁——是朴春花。

朴春花蹲在地上，对着手机哽咽，语气激动又委屈：“……她明明就是靠那种手段……凭什么……”

金西娅本想安静走开，朴春花却抬起头，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朴春花慌忙挂断电话。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有狼狈，也有未消的敌意。

“你都听到了？”朴春花站起身，语气硬邦邦的。

金西娅点点头，从大衣口袋掏出纸巾递过去。

朴春花愣住，没接。

“你的高音部分，喉音用力太多。”金西娅忽然开口，“上次老师指出过。我那里改用了更多的头腔共鸣和腹式支撑，感觉会轻松一些。需要的话，明天练习前我可以早点来，告诉你具体怎么调整。”

朴春花彻底呆住了，她设想过嘲讽、对峙或是无视，却没想到是这样平淡的、关于唱歌技巧的一句话。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金西娅把纸巾放在一旁的消防栓盖上。

“雪停了，明天应该会放晴。”她说完，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巷口。身影被路灯拉长，融入首尔璀璨的夜色中。

朴春花看着那背影，又看看雪地上的纸巾，久久未动。

远处的街道上，已有店铺提前挂出了庆祝圣诞节的装饰灯串，点点暖光，闪烁在洁白未染的积雪之上，预告着雪后的清澈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