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传出的笑声和音乐声。金西娅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转一下。

就像权至龙教她的那样——像普通前后辈那样相处就好。

保持距离， 避免误会。

职业一点， 成熟一点。

她推开pd休息室的门，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鞠躬的角度精确到度，感谢的话语真诚得恰到好处。所有人都称赞她谦逊有礼，前途无量。

没有人知道，十分钟前，在某个昏暗的楼梯间里，那个叫金西娅的女孩曾经抓住权至龙的手腕，问了一个天真得可笑的问题。

也没有人知道，当她说“头晕”时，并不是完全在撒谎。

只是让她头晕的不是缺氧，而是这个圈子突然向她展示的真实而冰冷的一面——在这里，真诚可能是负担，亲近可能是危险，而保持距离，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

道谢完毕，金西娅和成员们一起离开。

走廊上，又一轮表演结束的艺人团体迎面走来，双方礼貌地互相问候、鞠躬、让路。

一切都合乎规矩，完美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

回到自己的待机室，金西娅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称为“ sia”的女孩。妆有些花了，眼线在眼角微微晕开。她拿起卸妆棉，一点一点擦去舞台的痕迹。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条新闻：【音乐银行现场：x1新曲《pink》舞台引爆全场，sia表现惊艳获赞。 】

她点开新闻，滑过那些华丽的舞台照，最后一张是她在后台接受采访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的一切。

金西娅放下手机，从包里拿出那支舞台用的口红——鲜艳的玫红色，在灯光下会闪耀着金属光泽。她旋开口红盖，对着镜子仔细涂抹。

李希洛推门进来：“车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明天早上六点有电台行程，今晚早点休息。”

“好。”金西娅抿了抿嘴唇，让颜色更均匀。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涂着艳丽的口红，穿着打歌服，眼神里有一种新生的、坚硬的东西。

那东西叫懂得。

懂得规则，懂得距离，懂得如何在燃烧与冷漠之间找到那个安全的平衡点。

她拉开门，走进夜色。

保姆车旁已经围了一些等待的粉丝，看到她出来，立刻爆发出尖叫和呼喊。

“sia！看这边！”

“今天的舞台太棒了！”

金西娅微笑着挥手，接过几个粉丝递来的信件，鞠躬道谢，然后才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外套不用还了，送你了。今天的话可能有些直接，但是，是为你好。 ——gd】

金西娅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平静地删除了它。

她不需要一件外套，也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好。

她只需要记住今天的教训，然后继续向前走。

车窗外，首尔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带。金西娅按下车窗按钮，让夜风吹进来，吹散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舞台，新的微笑，新的、合乎规矩的距离。

她会做得很好。

她必须做得很好。

*

金西娅删除那条短信的动作很轻，但坐在旁边的权沐雨还是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波动。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权沐雨递过一瓶水，关切地问。

“没事，有点累。”金西娅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感受瓶身的冰凉。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首尔夜色中，车内很安静。

队长崔真理已经睡着，头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权沐雨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金西娅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回放楼梯间的那一幕。

三小时前，音乐银行录制间隙。

她借口去洗手间，却在楼梯间撞见了权至龙。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香烟，甚至在看到她的时候，手抖地掐灭了烟。

“前辈。”金西娅鞠躬问候，准备离开。

“等等。”他叫住她，递过来一件外套，“穿上吧，打歌服太薄了。”

那时她头脑一热，抓住了他的手腕：“前辈为什么总是这样？时而温柔，时而冷漠，时而亲近，时而疏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