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4.7秒？”

“嗯。”

他笑了一下，很轻，像汉江夜风掠过水面的声音。

“五年前电梯门关上，也是4.7秒。”

金西娅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记得。

他们站在芒草海边，手还握在一起。厂房里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一道。

系统日志在这4.7秒内没有任何记录。

因为她的注意力模块被完全占用。

切断了系统日志，金西娅觉得自己的生活更加协调了。

她不再去想和权至龙之间的细节，不用去担心他们两个人会朝着什么方向前进，她只知道，她现在在做自己，在做那个“金西娅”。

2007年。

十月底，《606》mv预告发布。

15秒的片段里，金西娅站在锈蚀的齿轮之间，白色裙摆沾满铁锈。最后一个镜头是她抬眼看向镜头外的某处。

那一眼没有预设脚本。导演拍完才意识到，她看的不是镜头的方向，是监视器后面某个穿黑色卫衣的人。

剪辑师把那个镜头留了下来。

评论区的热评第一是：

【金西娅这个眼神……是我错觉还是她真的在看谁？ 】

热评第二：

【齿轮少女觉醒了。觉醒之后的第一眼，在看什么？ 】

金西娅没有回复。

权至龙在instagram发了一张照片。没有配文，只有一架钢琴的黑白剪影，琴盖上放着一杯冰美式。

粉丝解码出那是yg工作室的钢琴。

又解码出冰美式的杯套是x1出道应援色。

再解码出——

照片左下角，钢琴边缘，反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放大五十倍后，轮廓勉强可辨：长直发，浅色外套，侧脸。

金西娅那天穿的是浅色外套。

论坛炸了。

【不是吧不是吧权至龙发金西娅？ ？ 】

【等等所以那个眼神是真的在看gd？ ？ ？ 】

【姐妹们我cp活了呜呜呜】

【理智讨论：一张模糊到妈都不认的倒影能说明什么？ 】

【说明gd拍照不擦钢琴玻璃（不是）】

金西娅看到这条帖子时，正坐在权至龙工作室的沙发上。

权至龙在钢琴前写新歌。

他头也不回地说：“看到了？”

“嗯。”

“不用理。”

金西娅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论坛里那张被放大五十倍的照片。评论区每分钟新增几十条，有人在做逐帧分析，有人在嗑生嗑死，有人冷嘲热讽。

她第一次发现，被讨论“是否存在”的感情，依然可以是真的。

“至龙前辈。”

权至龙停下弹琴的手。

“你没问我，”金西娅说，“那天为什么要站在能看到你的位置。”

权至龙转过头。

工作室只亮着一盏灯。他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倒映着显示屏的微光。

“因为你想看。”他说。

金西娅的系统记录下这句话。

她输入了一行新日志：

【第439天（从第405次心跳异常起算）。 】

【他问：以后只看你想看的。 】

【我看了。 】

【他知道。 】

她没有写“他知道什么”。

她不需要写。

十一月初，《606》正式发行。

音源空降melon一位，专辑销量首日破二十万张，主打歌mv二十四小时播放量突破八百万。

金西娅站在打歌舞台上，唱着那首她自己写的歌。

唱到4.7秒休止符时，她看向台下某个位置。

那里没有黑色卫衣。权至龙今天有海外行程，人在东京。

但她还是看了。

因为那个位置，昨晚他发消息说【明天飞东京，没法去看你初舞台】。

因为她回复【知道了】。

因为她想让他知道，她看了。

演出结束，后台。

李希洛递过来手机，表情微妙。

“有个人让你回电话。”

金西娅接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

东京时间比首尔快一小时。权至龙那边应该是凌晨一点。

“喂。”她接通。

电话那边很安静。没有乐谱翻动声，没有钢琴声，没有任何背景音。

只有呼吸。

“你看了。”他说。

不是疑问句。

“嗯。”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