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谁真谁假已无心分辨，他知道自己难逃死路，可小欣是无辜的，不应该陪他送死。

雷吉诺特绷紧面庞，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换，一个控制了他十几年，一个又善于伪装琢磨不透，怎样选都为难。

半晌，他问，“许青砚，我们做个交易，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答应我要保护好我妻子，怎样？”

“当然可以。”许青砚笑着走了两步，晃了晃自己空无一物的手以示诚意，“我手上没有武器，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聊，你的妻子也一起。”

雷吉诺特很明显心动了。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不确定性很大，而沈长荣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的妻子刚逃出来，他不能让她再入虎口。

“好。”雷吉诺特点头，“我们跟你走。”

“两位在这里说这话怕是有些不合时宜吧。”沈长荣打断他们，“雷吉诺特如今是死刑犯，按理来说应该是由军事法庭看管，许少将的行为似乎有些越界了。”

“军事法庭没有异议。”他话音未落秦琳便立马接话，几个字说的铿锵有力。

空气变得安静，圆台底下的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依稀听出来许青砚和沈长荣似乎干上了，而雷吉诺特又好像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先前的动物造人实验好像没那么简单，而改造人实验也扑朔迷离。

这要是放在以往他们肯定要留下来仔细听听，可如今天上地下都有随时会伤人的实验体，好奇心害死猫，不少人已经在第七军的指挥下有序撤离。

只剩下些胆子大的人。

雷吉诺特观察着沈长荣的脸色，突然改变了主意，“算了，我就在这里说。”

“二十多年前，是沈……长荣唔……”

话语被鲜血堵在喉咙里，雷吉诺特缓缓低头，只能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胸膛穿过。

小欣的手仍旧和他牵着，另一只手却毫不留情地挖出了他的心，表情也变得冷漠，好像只是杀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雷吉诺特挣扎着想转身，可血液骤失让他浑身发冷，来不及再看自己的爱人最后一面便倒在地上，血迹很快洇湿地面。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

许青砚和江肆月都愣在原地，这一幕太超过，他们也没预料到。

许青砚率先反应过来，拔枪对着女人开了几枪，不出意外地被全部躲过，现在的她一点也不见最开始的脆弱，动作流畅自如，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练家子。

这还是一个改造人。

许青砚立马确定。

几枚子弹与她擦肩而过，女人面无表情，作势要往外逃，赵眠却带着人将她团团困住，四面皆是枪口，女人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沈长荣，随后嘴角便溢出乌血，很快就没了气息。

她自杀了。

下一秒，沈长荣开口，“许青砚，你让江肆月带上来一个改造人不说，还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杀害了雷吉诺特上将，即便他犯了天大的罪，也不该由你动手。”

三言两语，局势反转，许青砚的所作所为倒真像一场推卸责任的戏。

许青砚不再看地上横躺着的两具尸体，转而面向沈长荣，“这话该我来问才对，这个人是从你手中带出来的，她为什么会是一个改造人，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终究是棋差一招。

这个女人的确是他们找到的。

雷吉诺特的妻儿已经在大众的视野中消失十几年，追踪器无法探测，他们是在实验体的帮助下才找到的人——动物嗅觉本就敏锐，更遑论是实验体。

真实情况和许青砚刚刚说的大差不差，于是顺理成章地认为女人是幸存者，只是没想到这原来一切都是沈长荣演来给他们看的。

现下雷吉诺特已死，知道沈长荣罪行的人又少一个，许青砚目光落在远处，片刻后又收回视线。

“好了，两位。”秦琳收拾好东西站出来岔开他们的对话，“现在不是互追责任的时候，这群实验体还围在广场四周，很容易引起混乱，我们需要控制住他们。”

“那就请许少将来吧，毕竟他一直口口声声说着实验体也有感情，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沈长荣面带微笑，“我倒也想看看实验体被爱感化的样子。”

许青砚平静地回视他，站在圆台面向前方，右手举过头顶，单手下压，周边乌泱泱的兽群终于又动了，他们看上去仍旧有些躁动，可却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广场，一如来时那样声势浩大。

而其中几个三步两回头的混在其中就格外明显。

犹豫几瞬，他们最终还是缩小身形跑到人群中，有些混沌的眼睛搜寻着自己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