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个强盗

因为来时的小船早就不知道被海浪掀到哪里去了，萨莉认为这是它的责任，便很大方地答应护送七月一行人离开雷克巴尔。

为了减轻重量，殉月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回到了魔法书里。七月则抱着常年睡觉的小猫和维德一起坐在了萨莉的背上。

起初，维德死活不肯答应，他不像七月，与人鱼之间毫无恩怨，毕竟眼前的这些人鱼吃掉了他亲人的仇人，心里的芥蒂是怎么都无法放下的。

他想起弟弟曾经的指责，没错，他真的就只是一个懦夫，面对仇人，却没有办法为他们报仇，心里的难受如同细线一般将他缠得死死的，每动一下，都会痛得生不如死。

可是，他最后答应了。因为他想到，只要回去，他还是可以向当地的政府举报，反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人鱼岛的具体位置，也知道了那层的结界的存在，只要他向别人讲清楚，再带来比七月还要厉害的魔法师，人类还是会找到它们的。

就这样，维德一边在心里打着他的如意小算盘，一边别扭地跟着七月坐在萨莉的身上，萨莉也不跟他计较，慢慢悠悠地向海边游去。

然而，一边的七月却将他的表情细细收在眼里，其实她很明白维德的感受，这种事情换了是谁都不会甘心的。可是，她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是懦夫，对不对？”维德对着七月低声说道，“我永远无法成为向爸爸一样的英雄，甚至连弟弟都不如，我连一点点的勇气都没有……”

“英雄？”七月思虑了一下，随后笑道，“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吗？”

维德茫然地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

“所谓真的英雄，是因为他保护了他需要保护的人。你的父亲是渔村的村长，他是为了渔村的生存才死去的，现在的你，不正是面对着和你父亲一样的局面么？”七月摸摸小猫毛茸茸的小耳朵，笑得很温暖，“其实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还是没有放下对人鱼的仇恨。对不对？”

维德不说话，算是默认。

萨莉闻言，却并不出声，继续坚定地向前游去。它很相信七月，只要有她在，维德就不会去举报。想想自己作为人鱼族的首领都被她说服了，更何况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男孩？！

七月微微垂下眼眸，眼珠目光中的寒气：“你想过你的妈妈没？还有渔村的亲友没？其实你很清楚人类的贪婪，就像是最开始来到渔村，并且霸占雷克巴尔的那群人类，他们的残忍你难道没有见到过？！如果你现在去把那些人类招来，结果只会重蹈覆辙，他们会为了争抢人鱼，而再次霸占雷克巴尔，甚至有些极端的人类，会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将渔村所有知情的人全部灭口。”

维德的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呢喃：“不……不会的，大家都是人类……人鱼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他们为了得到长生不老，为了向贵族邀功，你觉得他们还会顾渔村的死活吗？”七月笑得有些无力，低头继续拨弄小猫身上的白毛，“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维德，你已经长大了不是？现在的人鱼不再会袭击人类，意味着渔村很快就可以摆脱一直缠绕不去的贫困，大家都可以过上快乐富足的日子，为什么你就看不到呢？”

七月的话对维德如同当头一棒，那颗被仇恨蒙蔽的心顿时清醒过来。虽然心里的不甘仍旧挥散不去，可是仔细想想，要真将人鱼的消息散发出去，渔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现在的他，与其去挑起战争，还不如接下父亲的责任，坚强地守护住渔村的安宁。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你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还活着的人，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七月忽然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让你死去的爸爸看到，维德已经成长为一名勇敢的男子汉了！”

维德看着七月的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如当初父亲离开时的坚定不移。

海上的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海面，金光闪闪，耀人眼目。

七月看到，却突然皱起眉头。翻开魔法书，找到可以布下迷雾结界的魔法，立刻将散去的雾再次召回来，以人鱼岛为中心，造出一个巨大的迷雾结界。

这样，一般的人都无法近身人人鱼岛了。

“谢谢，”看到七月的动作，萨莉忍不住低声谢道。

回到渔村，在七月决定要离开渔村时，维德告诉大家，雷克巴尔的诅咒已经解除，大家以后又可以继续出海捕鱼了，从头到尾却是只字未提人鱼的事情。

他很感激地送给七月许多小鱼干，作为路上的干粮，希望她以后经过这里时，一定要来这里做客。

渔村人的热情很让她开心，虽然在维德母亲问起殉月去哪儿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走时，维德告诉她，一直往东走，就可以看到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城镇——佛维尔格。

她抱着小猫，很满意地再次踏上旅程，一路向东出发。

在途经一片树林的时候，本来方向感就不强的她很快又迷路了，颓废地坐在地上唉声叹气。有了上一次在青木原海的教训，她这回可不敢再却随便靠这些看似无害的树木。

本来想喊殉月出来商量一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算了。不要每次都靠他，还是自力更生得好。

这一磨蹭，天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