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叶凌云扶了下镜框，唇角勾起，“放心，什么事都比不上你的事重要。”

鹿齐岳从沙发上爬起来，勾住叶凌云的肩膀，有气无力道：“知道啦大小姐！你都说多少遍了，我耳朵都起茧了……”

“你的态度我不满意，你对我有意见吗？”

“……有完没完啊！”

经过这一插科打诨，程诺的不自在少了许多，因为她被纪溪那句“未婚妻”，以及鹿齐岳话里的信息量惊到了。

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躺在检查床上才回过神。

纪溪刚把她腹部的衣服卷起来，让叶凌云抹上凝胶，手腕忽然被用力抓住。

她抬起眼，瞧见程诺睁大眼睛盯着她，看起来有话要说，并且非常急，但碍于现在还有别人在场，她不好意思明说。

纪溪一下子就猜到她想问说什么，反手握住她，捏了捏她的掌心，“真的，等回家了，我再跟你解释。”

这番话让程诺的心落到实处，如果不是顾忌场合，她真想立马扑进纪溪怀里。

全息投影仪启动，两人面前缓缓凝聚出胎儿的三维动态影像，比之前做过的二维扫描要清晰得多。

程诺的视线从纪溪身上移到那小小的一团上。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相较于人类小孩，程诺感觉面前这个初具人形的胚胎更像小海马，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的四肢，甚至调整精细度，还能看到身体里的血管。

叶凌云专注地看着数据，手指在虚拟操控屏上快速滑动，“胎囊形态稳定，胎盘位置良好，脐带血流参数正常……大脑皮层活跃度超出基准线15%，这在药物介入的案例中属于良好范围。肢体和器官发育也在同步跟进，没有发现异常偏移……”

她顿了顿，转向纪溪和程诺，露出一个轻快的笑，“总体来看，小家伙非常健□□长速度虽然快，但很均衡，没有透支母体或自身发育不全的迹象。想听一下孩子的心跳吗？”

“当然。”纪溪语速飞快。

程诺的眼神也有些期待。

叶凌云指尖在操控屏上轻点两下，原本寂静的检查室响起一阵清晰有力的“怦怦”声，像一个跳跃的鼓点，每一下都砸在两人的心尖。

程诺屏住呼吸，握住纪溪的手不自觉用力。

耳边的心跳声规律而稳定，却让她有些泪目，心中除了激动，更多的则是彷徨和迷茫。

她不止一次隔着皮肉触碰过那小小的硬块，当时她的心里更多的是感激，感激这个生命的到来，让她有了留在纪溪身边的机会，以及挽留纪溪的底气。

至于爱？

程诺不确定。在她看来，这个孩子只是她和纪溪之间的连接，是她挽回这段感情的筹码。抛开这一切，程诺很难对她产生过多的情感。

可当亲眼看到、亲耳听见她的存在，程诺心中的感受又不一样了。

生命……

她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在她的身体里，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流淌着她最爱的人的血液。等她出生，等她长大，她的样貌、秉性，是像她多一点，还是更像纪溪呢？

如果可以选，程诺希望她更像纪溪。

这样，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她爱的人。

纪溪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纪溪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程诺，见她眼眶泛红，弯下腰，贴了贴她的脸，“怎么啦？太激动了吗？”

程诺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压回去，却只是让眼泪更快地滚落。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虽然在笑，声音里却带着鼻音：

“有点，就是感觉……好神奇啊。姐姐，你多摸摸她、陪陪她，和她说说话，好不好？”

纪溪擦去那滴泪，眼角也染上湿意，“好，以后我每天都和她说话，不让她感到孤单。”

四目相对，程诺率先破涕为笑，鼻尖轻轻刮过她的脸，纪溪捏了捏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直到一旁的咳嗽声传来，打破两人之间的氛围。

“老纪，你注意点。”叶凌云清了清嗓子，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这里毕竟是诊疗室，注意影响。还有，十五周前，不要有性行为，防止孕妇激素分泌紊乱。”

叶凌云相信，后半句话纪溪肯定记得滚瓜烂熟，但她就是想提一嘴。

程诺脸颊微红，轻轻推了纪溪一下，反而被她握住手。纪溪倒是面色如常，眉宇间还萦绕着一丝得意，“知道了，数据都记录好了？”

“嗯。叶凌云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起身了，一边调出刚刚记录的数据流进行最后归档，“详细报告和后续的注意事项、营养补充建议我已经打包发到你终端了。记得按时服药，保持信息素稳定供给，最重要的是——心情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