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寂寞
另一边和柳家兄妹分开后，郑鸢拉着余子青走在回家的路上。
郑鸢一面走，一面思索分别前柳相宜说的话。
“恩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她。
那时郑鸢犹豫片刻还是点头了。
虽然她只是觉得这是官家小姐的玩笑话。
毕竟，两人身份有点悬殊。
但少女得知她的答案后却异常高兴，还问了她的住址。
看她的态度，好似真将她看作朋友了。
郑鸢收回思绪，准备回头看看余子青如何了，毕竟到现在他都没有说一句话，跟之前的粘人完全不一样。
不过就在这时，郑鸢突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砰”的一声，那人被撞得后退了几步，而郑鸢只是觉得肩膀有点疼。
她看过去，发现被撞到的人是一个身着淡粉色长衫的公子，他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帏帽，帏帽的轻纱，遮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隐约看到，他身形清瘦挺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疏离倨傲的气息。
那位公子显然是被撞疼了，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恼怒，厉声呵斥道。
“你眼睛瞎了吗？走路不知道看着……”
不过最后一个字却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他帷帽后的目光突然直直黏在郑鸢脸上。
郑鸢却没察觉他的异常，见他语气不好听，本来想道歉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随后她忍不住怼了过去。
“这位公子，我又不是故意撞到你的，你何必说话这么难听？”
听了这话，那戴帏帽的公子才猛地回过神，迅速收回了黏在郑鸢脸上的目光。他隔着轻薄的纱帘，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郑鸢与她身侧的余子青。
郑鸢虽身着粗布衣衫，但相貌气质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她旁边的余子青也是如此，一眼看去就是一对很登对的少年女男。
那公子的目光在余子青秀美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比较，随即又恢复了倨傲。
他目光灼灼看着郑鸢，道。
“就算不是故意，你身为女子，当街撞到了男子，于理来说，难道不该先行道歉？”
他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仿佛女子向男子低头道歉，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郑鸢闻言挑了挑眉，半点没被他的气势压下去，反而往前站了半步，将余子青护在身后一点，淡淡开口。
“我本是打算道歉的，可公子一上来便恶语相向，语气这般恶劣，这道歉，我反倒不想说了。”
一句话堵得那公子瞬间语塞，帷帽下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身边跟着的小侍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横眉怒目地呵斥郑鸢。
“大胆！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郑鸢抬眼看向那小侍，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平淡地反问。
“哦？那我倒要听听，你家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他这般理直气壮？”
小侍被问得一噎，正要扬声报出自家公子的身份，却被公子抬手厉声拦下。
“住口！”
小侍一愣，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郑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连身份都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主，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话精准戳中了公子的痛处，他冷哼一声，纱帘后的眼神冷得像冰，反唇相讥。
“总比某些女子，与男子斤斤计较，半分容人之量都没有，丢尽了女子的风度要好！”
“我对无礼之人，从无风度可言。”
郑鸢寸步不让。
两人就这般在大街上对峙起来，谁也不肯先退一步，周遭路过的行人见状，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往这边张望。
身侧的余子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着郑鸢衣袖的手指悄悄收紧，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不舒服。
他不喜欢眼前这位公子看妻主的眼神，那目光太过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之前的柳公子如出一辙，让他打心底里觉得抵触。
他微微倾身，拉了拉郑鸢的衣袖，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软糯的恳求。
“妻主，我……我想早点回家了。”
郑鸢最是见不得余子青这般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也懒得再与眼前这无理取闹的公子纠缠。她敷衍地对着那公子拱了拱手，语气寡淡。
“罢了，我跟你道歉就是了。”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径直拉着余子青的手，转身便走，半点留恋都没有，仿佛刚才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那粉衫公子看着郑鸢头也不回的背影，被她这般彻底的忽视气得怒火中烧，指尖死死攥成拳。
可大街上人来人往，皆是往来行人与商贩，若是在此处纠缠不休，反倒落了下乘，传出去还会被人笑话他与一介平民女子计较。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意，眼睁睁看着郑鸢与余子青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咬牙暗骂了一句。
“不过是个空有一张皮囊的平民女子罢了，嚣张什么？若是遇上五皇子，这般姿色，怕是直接就被抢入府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骂完，他才拂袖转身，带着小侍往沈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沈府门前，刚跨过门槛，便迎面撞上了沈芜。
沈芜穿着一身青色的襦裙，她一看到他，原本平淡的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连忙快步跑到他面前，伸手便想去挽他的胳膊，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娇软。
“竹儿，你可回来了，我等你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