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心神不宁
“你说你什么都没有，可你有郑姑娘的信任和尊重。这些东西，是文公子拿多少钱、搬多少靠山都换不来的。沈家可以给文若竹撑腰，但沈家不能让郑姑娘多看他一眼。”
“至于你说不该拦着......你拦了吗？你没有。是郑姑娘自己做的决定。你何必把她的决定当成自己的责任？”
“退一步说，就算郑姑娘有一天改变主意，那也是她的事。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把家管好，把该做的事做好。其他的，交给时间。”
余子青把这封信看了好几遍，看到最后，眼眶有些发酸。
兰灵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把梳子，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一根一根地梳顺了。
他是真的懂他。
余子青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院子里，文若竹正和阿水在花圃边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阿水笑了起来，文若竹也笑了，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温柔无害。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两个关系很好的人。
明明之前阿水还对文若竹颇为害怕，不过几天两人便有说有笑了。
文若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余子青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文若竹微微颔首，笑容不变，然后低下头，继续跟阿水说话。
余子青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蘸了墨，提笔写道。
“兰哥哥，信已收到。多谢开解，我心里的石头轻了一些。你说的话我都赞同，但我心里有了新的想法，妻主其实还是在照顾我的情绪，但我并不想让她这样，如果妻主愿意的话，我其实可以不在意，只要妻主的心最后还在我这里就好。”
写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改日得闲，请你来家里喝茶，花园的桂花开了，满院飘香，你应该会喜欢。”
他吹干墨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叫来小厮，让他送去隔壁。
......
晚上，郑鸢歇在了余子青房里。
沐浴完出来的时候，余子青已经铺好了床，正坐在床沿上等她。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着，把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郑鸢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随口和他说今天在王府里发生的事。
余子青听着，偶尔应一两声，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郑鸢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他还是会应她的话，会帮她接过擦头发的布巾，动作温柔而自然。
可他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飘向别处，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期间好几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郑鸢把布巾搭在椅背上，转过身看着他.
“子青，你今天怎么了？”
余子青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他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的木纹，沉默了好一会儿。
烛火跳了一下，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妻主……”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你要不……还是收了若竹弟弟吧……”
郑鸢怔住了。
她看着余子青，像是没有听清他的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在灯罩里轻轻跳动的细微声响。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诧异。
余子青抬起头看着她，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妻主，你还是收了若竹弟弟吧。”
想了想，又补了句。
“……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只要妻主你心里有我的位置我就满足了……”
郑鸢看着他，目光微怔。
她认识余子青这么久，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从来不争不抢，不哭不闹，把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只把最好的一面给她看。
可她也知道，他不是不在乎。
他在乎，他只是不想让她为难。
“是文若竹跟你说了什么吗？”
郑鸢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想起前几天沈家的人上门了。
沈家主君派了几个婆子过来，说是“看看文若竹过得怎么样”，其实谁都清楚，那是来替文若竹撑腰的。
当时她不在家，是余子青招待的她们，把人送走之后也没有跟她抱怨半句。
她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现在听余子青突然说这话，她不禁怀疑是不是文若竹跟他说了什么，或者沈家的人跟他说了什么？
但余子青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没有，若竹弟弟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这么想的……”
郑鸢不信：“那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余子青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只是觉得，妻主和若竹弟弟不能一直这样。”
“而且万一被沈家发现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不会发现的。”郑鸢打断了他，语气笃定，“而且我跟文若竹说好了，以后他如果想要离开，我会给他和离书，放他二嫁。”
余子青听了，轻轻叹了口气。
余子青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认真又郑重。
“妻主……”
“以若竹弟弟如今的境况，就算二嫁，估计也嫁不了多好的人家，这世道对男子本就严苛，和离过的男子，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看若竹弟弟也根本不会选择和离。”
郑鸢有些怔然。
她没想到余子青会这么为文若竹着想。
她以为他会介意，会不高兴，甚至会反对。
可他不但没有反对，反而在替文若竹考虑以后的事。
子青还是心太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