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治疗的煎熬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比往日更浓，斯医生将打印好的治疗方案放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语气温和却坚定：

“小屿，化疗方案已经确定了，接下来要分阶段进行。不过这事儿，还是得告诉你父母，他们有知情权，也能多个人照顾你。”

顾屿躺在床上，刚输完一袋营养液，脸色苍白得像宣纸，闻言身体猛地一僵，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床单，指节泛白。

“不要，”他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阿姨，别告诉他们，不要让他们担心。我们已经12年没有生活在一起过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

裴川坐在一旁，握着顾屿冰凉的手，眉头蹙得很紧。

他知道顾屿对父母的疏离，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斯医生叹了口气，看着顾屿眼底的抗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小川，不准再自己硬扛。”

顾屿轻轻“嗯”了一声，疲惫地闭上眼。

化疗的副作用比他想象中更难熬，第一次化疗结束后，剧烈的恶心感就像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侵袭着他。

裴川变着花样给他做清淡的流质食物——小米粥、蔬菜泥、山药糊，可他每次刚吃一口，就忍不住冲到洗手间剧烈干呕，胃酸灼烧着喉咙，连带着胃里的旧伤一起疼，最后吐出来的只有酸涩的胃液。

喝水也成了折磨，哪怕是温凉的白水，咽下去也觉得反胃。

他日渐消瘦，本就纤细的身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宽松的病号服穿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晃荡。

冷白的皮肤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透着近乎透明的苍白，唯有头发脱落得不算厉害，只是变得干枯毛躁，贴在额前。

顾屿靠在床头，气息奄奄地看着裴川收拾餐具，忽然轻声说：

“裴川，我能周末化疗吗？工作日我还要上班。”

裴川收拾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转过身，看着顾屿凹陷的脸颊、干裂的嘴唇，眼底满是心疼与不忍：

“顾老师，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上班？身体要紧，先好好治病。”

“不行，”顾屿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固执，“我不去上班，他们会发现异样的。我每个月都会给家里打视频，要是一直请假，他们肯定会追问，到时候还是会知道。”

裴川在他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他干枯的头发，语气带着不解：

“你和他们为什么这么疏离？之前你昏迷住院，王叔说他们赶过来时，急得都快哭了，看得出来很爱你，很在乎你。”

顾屿的眼神暗了暗，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这个人别扭吧。”

“不是你别扭。”

裴川握住他的手，语气认真，“你心里一定有事儿，对不对？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