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未说出口的疼

“看着我开心，你就真的开心吗？”

裴川松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顾老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还不明白？你的疼，你的苦，你的难过，对我来说都不是负担，是我该和你一起承担的责任！你一个人扛着，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虚假的希望里，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顾屿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是个老师，裴川。我教学生们要勇敢面对困难，要珍惜当下，要学会表达自己的感受。可我自己呢？我连承认自己疼、承认自己怕的勇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疲惫：

“人这一生，其实就像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和陪你看风景的人。我很庆幸，这场旅行里有你，陪我看了那么多美好的风景。可我也知道，我的旅程快要结束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胡说！”

裴川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你的旅程还没结束！我们还有很多风景没看，还有很多约定没实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怕我等不到了。”

顾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抬起头，看着裴川通红的眼睛，哽咽着说，“裴川，我怕我撑不下去了。每次疼得厉害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怕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会难过，会孤单，会再也找不到喜欢的人。”

“没有你，我才真的活不下去。”

裴川一把将他再次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顾老师，你听我说，不管你能撑多久，我都会陪着你。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个小时，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不需要对不起谁，也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你只要好好活着，哪怕只是呼吸，对我来说都是最珍贵的。”

他轻轻拍着顾屿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怕。以后，疼了就告诉我，怕了就抱着我，别再一个人扛着了。我们一起面对，就算最后真的不行，我也陪着你，绝不放手。”

顾屿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他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放声痛哭起来，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绝望都倾泻出来。

“裴川，我好疼……”

“我真的好怕……”

“我不想离开你……”

裴川紧紧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在他耳边低声安慰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怕，有我在……”

那天夜里，两人相拥着坐在沙发上，一直坐到天亮。

顾屿第一次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了裴川，告诉他每次化疗的恶心与疼痛，告诉他夜里被疼醒的绝望，告诉他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告诉他自己对他的不舍……

裴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紧紧抱着他，用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用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给予他无声的力量。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很短，短到可能随时都会结束。

但他们也知道，只要彼此相依，只要还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就不算遗憾。

“裴川…好希望时间就在此刻停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