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在见到歌莉娅夫人和薄朔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缩，情绪明显更加激动，整个身子一直在剧烈反抗，就连身上的铁链越勒越紧，快要陷入肉里时都仿佛无知无觉。

“救……”

他的面容因为惊恐皱巴成一块。

赵琳被抬上了最中心铁架子上，四肢被死死捆绑在上面，就连头也无法动弹。

薄朔默默移开了目光，无视掉眼前人恐惧的表情。

歌莉娅夫人倒是对此尤为感兴趣，将手上烧红的烙铁夹举起又放下，又拿起来放在赵琳的身上比划起来。

她又贴近了一些。

随后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取心跳。

歌莉娅夫人痴迷地注视着赵琳面上越来越恐惧的神色，甚至还陶醉般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恐惧的滋味。”

这句话之后，她没急着动刑，而是将手中的东西铁架放下，随即眉眼弯弯地望向薄朔。

“薄先生想要试一试吗？”她吐字暧昧不清，“献祭吾主。”

她趁着这一段时间，慢慢走近，白皙细嫩的指尖在这一排刑具之中缓缓下滑，最终停落在一个带着小型尖段的细长铁棍上。

将它抵在薄朔的手边。

一阵凉意传来，就好像有毒蛇在顺着手心缓缓上爬，最后死死缠绕在脖颈之中，让人无法喘气。

眼前确实存在着一条毒蛇，而且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美人蛇。

而且按照这个情况，这就是设给他的一场鸿门宴。

如果不按照歌莉娅夫人期许的样子去做，那么他的身份就会变得极其可疑敏感。

薄朔深吸一口气，接过手中的铁棍。

见青年如此顺从，歌莉娅夫人面上笑意更胜。

但下一秒——

“啪。”

铁棍被随意丢弃在地面上。

歌莉娅夫人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似乎没想到薄朔会这么做，一时间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您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进行这次的献祭？！”

这句话阴沉沉的，就连一直伪装在表面上的温和也瞬间被撕开的一干二净。

望向薄朔的眼神阴鸷，阴恻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身首异处。

薄朔注意到，她脚下的影子开始疯狂扭曲变形。

就好像暗藏着怎么择人而噬的凶兽，只等着他露出破绽，将他连皮带骨的全部吞下去。

越到这个时候，薄朔就越冷静，衣袍下面的手已经掏出手术刀，就连手心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薄朔尽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稳，将这一场早已预谋已久的戏演绎下去，

黑袍神父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面对歌莉娅夫人这种堪称质问的语调，也没有任何情绪。

冷冷清清的，就好像是镜花水月一般。

就好像完全不在意那已经快直面他的危险。

不在意，不理睬。

就是这样的态度，却让原本在盛怒之下的歌莉娅稍微冷静了些许。

就在这个时候，她才有心情听一听薄朔的发言，勉强压抑住想要杀戮的欲望，冷冷地望向他。

黑袍神父没有解释，只是嫌恶一般，淡淡的评价一句。

“很低劣的手段。”

他神情很是平淡，就像是在评价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就连口吻里面情绪都吝啬给予。

原来满是怒气的歌莉娅夫人听到此一愣。

“低劣的手段？”

她慢慢重复这句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原来阴沉的神情开始回暖，但依旧还是掩盖不来对于薄朔的不信任。

她冷哼一声。

“您来了这么久了，似乎并没有进行过一场献祭，这就是对于主的一场亵渎，如果您忘记了自己的本分，我不介意帮您回忆回忆……”

这句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错了。”

黑袍神父眉眼都没有抬，那泛凉的视线扫过周边的所有刑具，话语中透露着贬低和傲慢。

“这种是最低等的献祭，仅仅只靠着残忍的刑法收集的恐惧，效率极其低下。”

这一番言论歌莉娅夫人倒是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一时间有些怔愣。

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保存着理智，疑惑且不信任地反问道：“真的吗？您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收集大量的恐惧，献祭给吾主吗？”

终于上钩了。

薄朔都不用多加思考，顺势就将早已打好的腹稿顺畅说出，他没有先回答歌莉娅夫人的问题，而是进行了一个其他的反问：“你认为痛苦和恐惧是什么？”

“痛苦和恐惧不都是人类的情绪吗？只要施加刑法和折磨，就能获取痛苦，只要毁掉自己最在意的一切，就能获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