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帮中巨变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了，有人找来了松明火把点上，将一片若大场地照得如白昼一般。

只听得众丐中不少人齐声道：“不错，成长老所言极是！”数十人齐声呐喊，竟似平日里训练好的一般，在静夜里听来，格外刺耳。

方行天甫听得众人喊声，先是一楞，随即明白，当下冷笑道：“好啊，成长老，看来你们今日是有备而来啊！”

那成长老慢慢道：“帮主说哪里话来，我怎地听不懂啊？有什么话，请帮主明说。好教众位弟兄心服口服，我丐帮上下向来做事光明磊落，含沙射影的事可不够光明正大。”

只听一人大喝道：“成飞，放你妈的狗臭屁，你他奶奶的用计来阴帮主还在贼喊捉贼，你要不要脸哪你。”

众人正说话间，只听马蹄声急，一骑飞弛而来，到得近前尚有数丈，那马上之人从马蹬之上一跃而起，如一头大鹰般掠入人群之中，众丐中有人喜道：“青莲使来了，青莲使来了。”

来人正是丐帮青莲使戚双元。

只见戚双元到得方行天和众人近前，哈哈大笑道：“帮主，众位哥哥，兄弟因琐事繁身，来迟了，来迟了。”

无风他细打量此人，只见他中等身材，青纠纠一张面皮之上，略有些麻子，听声音似乎年纪并不大，可是看这张脸却显得极为老气。

只听戚双元续道：“帮主，与位兄弟不是正在商量大金国要同我们合作这事么，不知大家意下如何，我以为此事关系本帮气节，万万不可。”戚双元在丐帮之中颇有人气，为人心直口快，古道热肠。他一来便直抒已见，单是如此胸襟气度，无风心下便已暗自佩服。

果然，丐帮众弟子欢呼踊跃，对他的到来显是十分高兴。

在丐帮之中，以长老会为最尊，有资格进入长老会中，除帮主外，依地位尊崇排列而下，尚有副帮主一人、青莲白莲两使两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长老，共八人。丐帮每遇大事，均由长老会一齐参与决断，长老会中人数过半的人赞成，此事便即可定。

原来，这丐帮创立于北宋初年，全国各地均设有分舵，帮中人物之众，高手之多，为其他帮派所不及。实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素来以忠义闻名，百年来，屡抗外族入侵。在武林之中，被称为“忠义丐帮”，声望之隆，也是数一数二。自“绍兴和议”后，中原各处悉归金人所有，丐帮弟子屡被金人揖拿，只得转入暗底活动。数日之前，大金国通过其他门派派人来丐帮报信，说大金国不日便要南下牧马，久闻丐帮英雄了得，势力庞大，在中原及全国各处一呼百应，希望金军南下之时助一臂之力，或至少不阻止金军行动。如能如此，则丐帮不仅名正言顺地可在北方各处开香立舵，将来大金一统天下之后，还另有好处云云。此信一到，因事关重大，帮主和其他长老堂各位决定召开丐帮大会，召集帮中大小头目，共议此事。

此时除副帮主阴立风远在江西办事，玄武堂长老易万年已在湖北遇害之外，其余人已悉数到达。当下众人将各自的见解已简述了一遍。

只听青莲使戚双元续道：“这么说来，帮主、吴长老和我是反对与金人合作的了，而白莲使、成长老、全长老是是赞成的了。”众人道：“不错。”

戚双元道：“此事关系极为重大，现下长老会中除易长老在湖北不幸遇难外，尚有阴副帮主远在江西，还不知他的意下如何！”

方行天道：“阴副帮主在江西代我主持新开香堂仪式，数日前已飞鸽传书与他，相信不日即可得到回音。阴副帮主为本帮兴旺曾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大事不糊涂，相信他在此事上必能顾全大局......”话还未说完，只听白莲使连文宾道：“帮主、青莲使及各位长老，阴副帮主已有书信给我，已将他的意见在信中说明，他也是赞成同金人合作的。”

此话一出，帮众一片大哗，帮中皆知，副帮主阴立风与帮主方行天向来不睦，方行天为人豪爽，行事雷厉风行，而阴立风为人小心谨慎，办事深思熟虑，颇有心计，是帮中的智囊。两人不睦只是因为个性不同，但在丐帮大事上却向来一致，想不到这次他竟赞成同金人合作，这倒是出乎人人意料之外。

只见连文宾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向边上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丐道：“铁堂主，你来读一读这信。”那老丐答应一声，声音竟是十分洪亮。

原来这老丐乃是丐帮刑堂堂主铁担义，此人在丐帮之中入帮早，在前代帮主时已任此职，为人铁面无私，威望极高，连方行天也对他十分尊敬，由此人来读这信，众人自是更无异议。铁担义从连文宾手中接过此信，众人见此信封口之上朱红的火漆已然刮开，离得近些的弟子对信封上的几个墨笔小楷也看得一清二楚，乃是写给白莲使连文宾的私人信件。

铁担义看了看字迹，向众人道：“此信确是阴副帮主亲笔。”说完，众信囊中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笺，就在众人面前展开。

只听他念道：“上本帮白莲使连贤弟尊前：自郑州一别，忽忽数月。今愚兄在江西开香堂之事，蒙此间弟兄协力共骧，诸事皆已妥贴。相信不日即可完差归来。日前接帮主飞鸽传书，言大金国来人欲与我帮共谋大事云云，此事来的太过突然，故兄于数日间思之再三，权衡利弊得失，再参考吾弟之建议，深以为然，今日之势，大金来势汹汹，相信南进之事已在眼前，古来以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今日之情景，为全帮弟兄来日之生计，我等不可坐失良机，宜速派人北上，与大金细谈合作事宜。愚兄待此间大事一了，便即赶回。此浅陋之见请连贤弟代为转达帮中长老会各位。言不尽意，愚兄阴立风再拜上。”

铁担义读毕，众人先是喧哗，再后来却是一片静寂，看帮主如何处置。良久，方行天叹道：“想不到阴副帮主竟是如此，各位弟兄，此事关乎丐帮生死存亡，以我之见，宜由帮中所有帮众共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