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阵冷风吹过站在院口的三人，石明月早就拿过弟弟手上的猪油罐子回屋了。

李陶然突然打了喷嚏，才发觉在门口站久了。

王桂娘自然也意识到了，“瞧我，站在风里说这么久话，别吹出风寒来。二虎，快去拿两个窝窝头。”

“没事儿婶子，就这么聊聊天也挺好的。”

石二虎很快就用布包着两个窝窝头出来了，“快，李姐姐揣在怀里，免得回去冷了。”

“好，还是二虎想得周到。”热气腾腾的窝窝头，给李陶然带来了一丝暖意。

“回去吧。明日刘货郎来，我再让二虎喊你。”

“好，那我回去了。”

……

夜里寒凉，被子里是暖和的，可李陶然总觉得烧热的炕冷。

炕的另一侧空落落的。

她长叹一口气，裹紧棉被，转了个身睡过去了。

……

货郎是临近中午的时候来的，就在村里的水井边上。

李陶然跟着石二虎到水井边时，已经围着不少人了。

“老刘啊，你也是发达了，竟然都卖上盐了！”

“就是就是，我可在你这儿买过不少东西，这不得给我便宜点？”

“去你的，凭啥给你便宜？我也买过刘金金不少东西，我也要便宜点！”

刘金金两个筐的物件，堆放整齐，用一个扁担挑着，脸上挂着处变不惊的笑，“可别为难我啊，这不是官府新放了名额下来，我起得早，抢到一个。至于价格，那可由不得我，都是官府定好的。”

官府的确有定好的价，不过是最高价。

所有贩盐的商人不得超过此价，轻则收缴公凭永不再发，重则下大牢服苦役。

李陶然在林济处念书时，曾了解过一些。

不过，她也没点出刘金金含糊其辞的话，想等着别人买完自己再买。

“我带的盐不多，一斤四十八文。”刘金金言简意赅地报出价格。

村里人都沸腾了。

“我前两日去镇上才一斤四十五文。”

“足足贵了两文钱啊”

“我家人多，一斤都不够吃一个月的，还贵了，不买了不买了。”

“我家还有，就先不买了”

“我家也还有。”

凑热闹的听到价格就散了，不买盐的买了点头油、头绳、针线什么的也走了。

还留下的好巧不巧，有个张静娘。

李陶然就是再低调，也挡不住张静娘非要凑过来找茬。

“哟，陶然啊，来买东西啊？”

张静娘的这幅嘴脸，李陶然再熟悉不过。

每当她从山上带点兔子，野鸡，竹鼠什么的回来，张静娘就用如出一辙的语调，索要：“哟，陶然啊，打了山货啊，家里供你吃饭，这肉我就拿走了啊。”

最后一盘子肉端上桌，必然不会让她伸一筷子。

李陶然当然不会啥啥地任由她占便宜，再猎到什么，先拿去王桂娘家吃了，剩下的带回去堵张静娘的嘴。

果不其然，张静娘的下一句就是，“你在我家住了那么多年，还把继业打伤了，不用买点什么赔礼吗？”

李陶然还没说话，就听到同样带着女儿等着买盐的黄秀枝嗤笑一声，“你儿子做得恶心事，还好意思要人家赔礼？”

她女儿张小梅才十岁，有什么话都爱直接说，“娘！我知道我知道！我有回起夜的时候，看见王继业去邱婶家了！我回屋的时候都没看见他出来！”

黄秀枝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她说的是王继业想强上李陶然反被打那事儿。没想到竟让她女儿瞧见糟污事儿，顿时怒气冲天，上去揪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张静娘的领子，“好啊，你儿子不检点，还不知道藏好点！脏了我家小梅的眼！”

“呸！造什么谣啊！我儿子能看上邱寡妇？！”

两个女人扭打气来，黄秀枝被揪住头发，气得不行，也不讲脸面了，“哈，造谣？！我还当你是村长他娘子，顾及脸面。你说我造谣？我告诉你，不光你儿子看上了，你男人也看上了哈哈哈哈！”

黄秀枝和他女儿一样，起夜的时候见着了鬼鬼祟祟地进了邱春霞屋子的王厚德。

她见了一次，后面又留心着，又瞧见好几次。

“你胡说！”

村民们听了个痛快，才上来拉架但更像是起哄。

张小梅已经懵了，不知道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赶紧上前帮自己娘，对着张静娘拳打脚踢。

刘金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还是李陶然实在看不下去，靠着一把子力气，强行把两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