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对对，对对对！”双马尾点头如小鸡啄米。声音也越来越高，完全没发现原本走在前面的同伴已经回头看了她们好几次，甚至慢慢的放慢了脚步。

面上双手插兜，实际上用力后仰，耳朵恨不得伸过来一起听。

“最后。”赵真真说，“你很久没去看过你奶奶啦，下次去的时候记得给她带一束，她生前最喜欢的俄克拉荷马玫瑰，她出生在俄克拉荷马州。”

双马尾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沉默的走了几步后一把搂住赵真真，嚎啕大哭。

赵真真个头小小，又营养不良，哪里是她的对手。被迫埋在胸口挣扎了好一会儿，大喊一句“你眼线花了！”，这才脱困。

tui！臭死了。

赵真真压一压被烟熏的晕眩感，看向领头人，“这里可以了吧。”

被迫吸烟，让赵真真的语气很不好。

“……行。”不仅领头人，其余几人都表情古怪的朝她看了一眼。

赵真真没回头，不然她能看见贝蒂脸上写着“你好勇”三字。

“你们都离远点。”领头人扭头对赵真真说，“我们去那边。”

赵真真拖出椅子，在领头人面前坐下，“你亲生母亲给你取的名字叫斯通。她希望你能够坚强可靠，有担当。”

金深呼吸了几口气，他的手在腿上摩挲了几下，想起这里毕竟是学校，忍下拿烟的冲动。

“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金装作不在意，眼睛却一直盯着赵真真。

赵真真揉搓了下手指头，摊开手，“赌约我赢了？”

金翻了个白眼，掏出皱巴巴的钱，也不管是多少丢给赵真真。没好气，“对。你赢了。多的钱是咨询费……或者通灵费？”

“我不会通灵，只是看到了一些你们没看到的东西而已。”赵真真强调。

“是是是。说吧。”金往前凑，追问，“她……是什么样的？漂亮吗？……不，不用漂亮，她、她做什么的？”

“她的头发是那种焦糖色的，就梧桐树树叶的颜色。”赵真真说，“很爱笑，所以眼角有笑纹。哦，她笑起来的时候，这里有个小括号。”

赵真真点了点左边脸颊。

“还有呢？”金如饥似渴，想知道更多。

“她很爱你。总是抱着你哼一首小曲。旋律是这样的。”赵真真试着哼唱。

金立刻就接了过去。别说，烟酒嗓这样低低哼唱，还真挺有韵味的。

如果没有烟臭味就更好了。

赵真真一面想着一面连连点头，“对，就是这首曲子。”

金一下子靠到椅背上，低头捂着脸平复心情。好一会儿后用力搓了搓才重新抬头，“我一直记得这首歌。模模糊糊的。以前还以为是妈妈在我小时候唱过。但她五音不全从来不唱歌。”

赵真真观影了金的人生回忆，知道他口中的妈妈是指他的养母。

在他很小的时候意外去世了。

他就跟着继父生活。但继父是个混账。

金很小就在街面上混，慢慢的就混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赵真真将那团钱展开，一张张整理好。一点不嫌弃钱皱。

数一数居然有70几块钱。

赵真真惊讶的挑了下眉，心情一好决定多说两句，“你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果然金很感兴趣。他抬头看着赵真真，期盼她说得更多点。

“她穿裙子很好看，特别适合绿色的裙子。还有……”赵真真挑挑拣拣的说。

居然说了十几分钟。

“那……”金盯着桌面，“那你能知道她在那儿吗？”

赵真真心中暗叹口气。

——她居然一点都不意外金会问这个问题。

但是赵真真不会告诉他，因为那个亲生母亲现在生活得很幸福。而金，也并不是她自愿和爱人所生的孩子。

她爱他但是也透过他憎恨另一个男人。

爱和恨之间互相拉扯，将她撕成了两半。

她努力试着全心全意的去爱金，但是毫无办法。最后才做了送养的决定。

现在她早已走出阴霾，和所爱结婚，拥有了幸福的家庭和子女。早就已经向前看。

金是被她留下的遗弃物，这一生都不会再相见。

——除非赵真真告诉他。

“我没有这个能力。”赵真真摊手，“她在你小时候，偷偷的来看过几次。但是这不符合规定。你知道的。后来就没再出现过了。”

赵真真突然有点儿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把金对亲生母亲的濡沫之情又重新勾了起来。

他该不会因为她说的这些，开始想找人了吧？！

那可不行。

赵真真一脸严肃，“其实你们分开是最好的结果。”

金猛的抬起头，眼睛恶狠狠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