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温柔的女声唱着情意深切的歌词，就像是在宽慰谁一样。

*或许也有可能只是在和这个忙碌又盎然的春天告别。

……

总之，随着菜地里最后一颗甘蓝被收获，夏油杰感知到自己终于……完整了。

“你的肉/体机能已重建完毕，让我们一起歌颂伟大的农场主吧！”

——播报如是说。

夏油杰从发丝到指尖，由内而外自上而下……回到了生前的状态。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这副身体就像是从未受到过伤害，从未经历过那样刻骨铭心的战斗一般。

手臂的重伤荡然无存，胸口的致命伤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体内充沛的咒力告诉他，如果他想，甚至能以全盛姿态立刻参与战斗。

只不过——

“也对。不可能会有毫无代价的事情。”男人仰头阖目，又重又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咒力回来了，但是那些他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咒灵，在“百鬼夜行”后本就所剩无几，如今更是空空荡荡感知不到任何一只的存在。

他不该太贪婪，已经有了神迹降临般的重生机会还奢求太多。

听着农场的蝉鸣，沐浴在沉默的月光下，夏油杰恍惚间回想起那个还是孩童的自己，回想起一点点攒起咒灵、壮大自己的力量的时光。

有时候是夜深人静后悄悄跑出来、有时候是趁着周末谎称出去玩、还有的时候是独自站在放学后无人的巷口。

那些粘稠的、只有他能看到的黑暗，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

第一次祓除咒灵时的感受终于回想起。

那是心脏在肋骨下的疯狂擂动，是喉咙发紧，被带着甜腥味的恐惧扼住呼吸。

他能清晰看到怪物丑陋的口器滴落的涎水，闻到它身上腐朽的气息。

恐惧如此真实，几乎让小小的夏油杰想要拔腿就跑。

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压倒了它——一种混杂着厌恶、愤怒和“必须做点什么”的责任感。

他将体内微弱却初具雏形的咒力艰难地凝聚在掌心，笨拙地、几乎是撞上去一般，按向那团黑暗。

掌心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伴随着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令人牙酸的嘶鸣，那丑陋的东西被压缩扭曲，最终化作一颗冰冷滑腻的黑色小球，安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手心。

他小小的身体因为脱力微微颤抖，后背全是冷汗，但满足感瞬间淹没了恐惧。

看着掌心的咒灵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力量”的存在，感受到自己与这个充斥着怪物却被视而不见的世界之间，那根由他亲手系上的、独一无二的纽带。

……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守护者，尽管无人知晓喝彩。

他将那颗小球紧紧攥住，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最隐秘的钥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那小小的、冰冷的球体，是他对抗这个扭曲世界的起点，也是他漫长而孤独征程的第一块基石。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恐惧，但也不再因祓除咒灵而满足，也忘记了守护世界的初心呢。

……

“真是了不起啊……”

夏油杰用力把前额的碎发拨开，喃喃低语，“劳动……改造吗。”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请播种种子！”

“请播种种子！”

“请播种种子！”

太长时间不动弹，聒噪的提示音又开始作怪。

刚才的温情不再，bgm也回到了长工夏油杰最熟悉的样子。

夏油杰微微一僵，直视那座属于农场主的小屋。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微微闭眼，长长的睫毛颤动。

然后——拿起了锄头，又开始平整土地。

*果然，激励长工还得是这种活泼的music。

早晨8:00，九条神谕准时起床。

【你得到了：「735金」】

“我最近总是感觉自己很穷，有时候又感觉确实不富……对了昨天天气预报是不是说今天要下雨来着……”

她打开电视，遵循惯例一一查看。

【选择频道：

「天气预报」

「算命占卜」

「离地而居」】

……

【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炎热的夏天快要到来了……】

【算命占卜：精灵和咒灵们今天非常开心！它们会尽力给所有人带来好运的！】

【离地而居：「长工—夏油杰」身体已恢复，为了一个大活人的身体和心理健康考虑，还是尽快把他放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