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野猫尖厉的嘶叫，混杂着酒瓶倒地的脆响，他迈开腿，鞋底碾过不知谁不讲道德丢下的的烟头。

“呵。”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这里啊……

……

几乎在他刚走进巷尾的瞬间，巷口的光线被骤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彻底吞噬。

夏油杰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

他回过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恍若冰封，无边无际的苍蓝。

心跳如鼓擂的瞬间，不可否认的是，这就是他缺失的锚点。

……

五条悟站在那里。

因夜晚人少，他的六眼没有墨镜、绷带或者眼罩的遮蔽，毫无保留地映出夏油杰此刻僵硬的身影。

白发男人面无表情——如果说看到出现在这里的另一个人、脸上那一瞬间的空白也算表情的话。

他整个人像是被同窗时光或者友情的重量之类的东西狠狠砸中，挺拔的身形极其细微地晃了一下，准备插进口袋的手停在半途，指关节微微曲着，凝固在将动未动的姿态。

夜风卷过巷口，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银白发丝，那双洞悉一切俯瞰众生的六眼，此刻只倒映着一个身影，一个绝无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幻影。

……

「悟。」

夏油杰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吐出某个音节，某个名字，或者仅仅是一口凝滞的气息。

然而他微小的动作就像是点燃了五条悟一样——

没有一丝预兆，甚至没有一丝咒力的波动，纯粹的、撕裂空气的爆鸣骤然响起。

五条悟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瞬移在夏油杰面前。

一只裹挟着毁灭性力量、快得超越视网膜捕捉极限的拳头，裹着夜风的厉啸，毫无保留地轰向夏油杰的颧骨。

“砰！”

沉闷的巨响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像是沙袋被全力击打时发出的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夏油杰整个人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墙上，震落簌簌墙灰。

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口腔。他靠在墙上，舌尖顶了顶火辣辣疼痛的颊内软肉，尝到了血的味道，温热而腥咸。

他没有去看五条悟，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脚下龟裂的地面缝隙里。

五条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风箱，发出粗重压抑的嘶声。

他盯着夏油杰嘴角缓缓淌下的那一缕暗红，刺目的颜色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抬手，指关节狠狠蹭过夏油杰破裂的嘴角，动作粗暴得如同擦掉一块碍眼的污渍。

“还手。”

他另一只手探出，揪住夏油杰t恤，猛地将他从墙上拽离，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布料撕碎。

*还好系统发放的基础衣物质量出奇的好，不会让本文出现爆衣裸/鹿风险。

夏油杰不动。

……

五条悟见他这样愤怒更甚，再出一拳。

夏油杰抬起手臂，进行着最基础的，象征性的格挡。沉重的拳砸在他交叉护在胸前的小臂上，发出闷闷的撞击声……每一次都让他手臂发麻。

……

一记凶狠的上勾拳擦过夏油杰的下颌，带起一串细小的血珠。

……

肘击撞在他侧腹，夏油杰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弓起，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

五条悟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开始混杂进一种濒临失控的嘶哑。

又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夏油杰挡在脸前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迫使他向后踉跄数步，后背重重撞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垃圾箱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五条悟没有立刻追击。

他停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发丝直挺挺的，好像也被怒火点燃。

湛蓝瞳孔死死锁住垃圾箱旁那个低垂着头喘息的身影。

长发男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依旧沉默。

“说话。”

五条悟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里硬生生挤出来，他死死盯着夏油杰近在咫尺、却依旧低垂回避的眼睛。

“看着我。”

“看着我！连让我确认一下你是活的…是个有温度、会痛会流血的活人…你都不肯吗？！”

“杰！”

最后叫他的那一声名字猛地拔高，带着深可见骨的痛楚和一丝几乎被狂暴淹没的希冀。

……

夏油杰抵在五条悟胸口，那只一直只是被动防御的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收。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一股冰冷的咒力漩涡骤然在他紧握的掌心凝聚成形，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这力量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初次见面时拳拳到肉的对轰、并肩作战时的默契丛容、最后一面双方的犹豫和狠决……

一幕幕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