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钟泫也看到了金月允洇红的眼尾， 他本想抬手替他抹去眼角的水痕， 却发现少年并没流泪。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揉皱的纸团，有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

下位圈的练习生们看着金发少年走向最高处，心里半是羡慕半是苦涩。

此时还没宣告名次的人几乎已经被判定“死刑”，虽然还有渺茫的希望，但谁敢保证自己就能是那个幸运儿呢。

奇迹并不会降临到每个人身上。

宝儿公布了第35名的人选，被叫到名字的金东汉喜极而泣。但一个人的喜悦无法冲散其他人的遗憾， 演播室里的气氛混杂着庆幸、失落和不舍。

除了《never》组之外，其他组都有成员被淘汰，于是成功生存的练习生们很快又要面临下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人员调整。

根据宝儿公布的规则， 每个小组定员7人。

《打开吧》组一下子淘汰了8人，只剩下包括姜丹尼迩在内的4名练习生，势必要引入新的成员才能完成舞台，而淘汰人数少的组别则要放出多余的练习生分到其他组。比如全员存活的《never》，就要放出5位成员。

离开目前的小组，就意味着要放弃自己已经练习了许久的曲目重新开始。此时距离公演已经没几天了，刨去录音的那天，剩下的练习时间就更少了，而在这有限的时间内，他们不仅要熟悉新的歌曲和编舞，还要记住舞台走位……可以说是相当紧迫。

意识到这一点，大家自然都不想成为组里被分出去的人，但选择权并不握在他们自己手中。谁留下、谁离开，这将由组内所有练习生投票决定。

“这要怎么投啊……”赖冠林抓了抓头发，脑袋里一片空白。

大家都是一起练习了好几天的队友，此时投谁出去都都会让他感到为难。

金钟泫最后一个走进练习室，关上房门。他同样不喜欢节目组设置的这个环节，但赛制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在正式投票之前，节目组给了他们一些思考的时间。练习生们围坐在地板上，开始进行组内的拉票。

金月允和其他人一样都说了些自己会努力做好之类的话，他表情真挚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表演过度。

“月允哥肯定是要留下的。”赖冠林笑着说道。

金月允既有人气，又是主唱，赖冠林想不到把他踢出去的理由。

金在焕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同样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与金月允的定位似乎重合了。

比他更需要担心的是河城云，组内已经有了两大vocal，而他的人气比不过对方，很有可能会成为被投出去的人选之一。

金月允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投票顺位。

在投票环节，他们需要按照心目中的最佳组员1-7名写下对应的练习生名字，最后由节目组进行统计。

这种环节很容易被恶剪。应该说，只要节目组有心，谁都避免不了被断章取义，金月允只能少说少错，尽量不给节目组借题发挥的空间。

为了保证投票的匿名性，《never》组里的每个人都是单独进入投票室的。金月允一进去就看到了正对着台子的摄像机，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台子上放着投票用的纸和笔，纸上印着7条直线，对应1-7名的最佳组员。

金月允拿起圆珠笔，却没有立刻写下名字。

“金月允练习生应该不需要担心吧？”

金发少年拿着笔的手顿了顿，弯起眼睛，“投票还没结束，我也不知道呢。”

“其他成员都很努力地练习了编舞，但据我所知，金月允练习生并没有全程和大家在一起练习，导师的指导课也没有参加呢。”站在摄像机旁工作人员的脸隐藏在了帽子的阴影当中，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金月允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如果他真如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善良，此刻一定会有所触动，但很可惜，他的内心一片平静。

金月允拿起笔在横线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

投票环节结束，练习生们重新回到房间。刚刚做出了投票选择的少年们都很难露出轻松的表情，毕竟自己的决定可能会已经影响了身边人的命运，要说心里没有几分愧疚那是骗人的。但是比起愧疚，他们心中也有着难以忽略的忐忑。

金月允坐在金钟泫身边，目光看向此时被白纸盖住的公告板。

他很怀疑最终结果是否真的和他们投出的票吻合，毕竟这种环节最适合暗箱操作。

金月允从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节目组，虽然许多与他接触的工作人员都对他很好，但他知道那位安pd并不喜欢他脱离他们的掌控。

他不仅没有按照对方设计的剧本走，甚至还打乱了对方的许多安排，金月允倒是有些期待那一位会不会给自己一些惊喜。

“要揭晓答案了吗？”黄玟炫抬起头，笑道，“我好像有种会按照我的选择来的预感。”

金钟泫站起身，顺手摸了摸金月允的头顶示意他不必担心。

他揭开了白纸的一角，瞥见了第一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