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桂花

可眼前这少年却不同。

眉眼间有清峻之气，仿佛山泉泠然。阳光落在他颈侧，衬得轮廓分明，肩背挺直，举止不卑不亢。

赵瑟抱胸打量着这陪读，一时忽略了他笑得狡黠，只觉得这少年，竟生得如此好看。

“我去山里采桂花，做些桂花蜜。”赵瑟抬了抬下巴，语气轻快。“你若无事，允许你随我一道。”

“我是太乐侯府家的赵瑟。你家主子是谁？报上名来，也许我还能让他给你开个恩。未经主子允许，这般擅自跑出来，可不是小事哦。”

少年被她那句“赵家小姐”噎了片刻，却很快扬眉一笑。

“原来是赵府的小姐。”他语气温和，偏偏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在下元祯生，太乐侯府家的门生，倒不是谁的家仆，只是殿试状元后，年龄并未能述职，受朝廷之命，入堂抄书，顺便做助学伴读。”

他说话时目光平直，不闪不避，像极了秋天的蓝天，那般清亮，却带着冷。

“至于小事大事的，”他微微一顿，嘴角勾出一点轻笑，“若真要论责，赵小姐如今偷溜出书堂、邀陌生少年同去山里采花，可也不算妥帖吧？”

话一落，他神色不变，反倒挑眉看她。那一瞬间，赵瑟怔住，竟是自己家的门生，但又觉得被挑衅而有些生气。

“哼，爱来不来。”赵瑟拂袖便转身想往山中走去。无论如何，这山就是入定了！

他伸手拦在前方，语气虽恭，却藏不住紧张：“小姐，今年山中入秋太早，浆果欠收，林间猛兽出没频繁。此时上山，实在不妥。”

赵瑟被他突兀挡住，气势微顿。秋阳透林而下，少年额角带着微汗，呼吸略急，眼神却专注而清亮。那一瞬，她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赵瑟抿唇，还是倔强地坚持，“那你陪着我吧。就去前头的桂花树那边，采一些新鲜桂花便回去了。我以太乐侯府小姐命令你。”

话语虽硬，语气却轻轻的。鬼使神差，赵瑟竟被他的气势镇得顺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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