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假的

“那刚才？”

“有一点。”

庭萱愣了会儿，小声说：“对不起。”

这是段短暂的沉默。楚漫看了看她，把将说出口的“最近每天都会”收了回去。

由着这段沉默持续了会儿，楚漫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知道多少，为什么挑现在，为什么瞒着祝瓷。”

“还有，我能相信你吗？”

楚漫坐近了，盯着庭萱的脸，“这也是我要问的。但首先，我们要达成共识——我们活在一个类似梦境或数字模拟空间的地方，对吗？”

楚漫的声音极低。她想要确保自己不错过任何细微变动，就像几分钟前庭萱试图捕捉所有可能的异样那样。她希望自己能看见类似讶异的神色，或者听见庭萱问“什么是数字模拟空间”。但几秒过去了，庭萱只是眨了眨眼。

这跟楚漫预料的不同，“你早就知道。”

这或许也代表庭萱默许了短暂的结盟。楚漫蹙眉，这对她而言喜忧参半。好处是接下来她要分享的信息，庭萱或许了解更多，但她无法知晓庭萱的立场了。

庭萱正庆幸楚漫做了足够长的铺垫——否则她根本无法设想自己该如何面对一个已意识到自己身出虚拟世界的角色。

当然，就像庭萱的确拥有更特殊的身份，甚至可能了解当下来龙去脉带给楚漫新的难题一样，楚漫接下来的话，也给了庭萱当头一棒。

“几天前，从丽兹离开后的那晚，我被拽进一场梦……我甚至不确定是不是梦。我突然从侧卧在床上变成躺在一个漆黑、狭长的舱里，有数不清的细线从上方一个类似仪表盘的地方伸出来，连接到我头上。”

庭萱突然觉得有点晕眩，这让她没太听清楚漫讲自己如何在舱内听见外边人声讨论试验者所在的测试环境濒临崩坏，还提及了一些熟悉的人名，直到被楚漫扶住肩膀。

“如果你碰巧知道……”

庭萱慢吞吞地问：“知道什么？”

楚漫顿了下，继续道：“如果这个场景让你很熟悉。”

人遇到过分荒诞的事物时的确可能笑出声。庭萱一时不知这是“楚漫”的胡编乱造或是因为某些更令人生畏的原因，干脆直说道：“是模拟舱，头上的是脑机接口连线，用来给试验者提供虚拟体验……你可能……短暂掉线了。”

庭萱说这话时心里仍在忐忑，楚漫显然刚得知此事，正凝眉思索。

过了会儿，楚漫才说道：“着急避开祝瓷是因为在舱内意识模糊时，我听见外边有声音提到从她——或者同音名字的试验者那里监测到了足以致命的波动。”

“那天晚上有什么异样吗？”

庭萱抬眼：“那天我无法动弹。祝瓷……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