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注视着我。

白澈站在客厅中央，感受到妹妹投来的奇怪目光。白文虹从厨房走出，脸上不仅没有怒火，甚至连一丝失望都没有。

最后，她开口打破沉默：“学校来电话了。”

白澈低垂着头。她恨自己总是这样逃避现实，就像从陆圣之的注视中逃开一般，此刻的她再次选择将头埋进土里。

白文虹在沙发上坐下，示意白澈也坐。等到白澈坐下，她才缓缓开口，“对不起，是我对你的期望太大了。”

白澈困惑地抬起头。

“什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母亲的语气中只有疲惫，一种更深的恐慌袭上心头，“我……”

“学校说你的压力太大了，所以决定延长观察期。”白文虹慢慢说道，“老师说，考虑到你入学的优秀表现，学校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儿震惊的脸上，“是我给你的压力吗？”

延长观察期。

不是退学，是延长。

这不是白澈期待的结局。

“不要想着轻易去死。”

林重安不想让她逃开。死亡太便宜她了，她必须活下去，活在恐惧和羞愧中。

“怎么了？”白文虹困惑地看着女儿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这是好消息啊。”

好消息，是啊，这是好消息。嘴上附和着母亲，白澈强迫自己上扬嘴角。这到底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以为……我以为我的奖学金没了。”

她恨林重安。恨她的虚伪，恨她居高临下的同情，恨她拥有的一切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最恨的是林重安一句话就可以轻松解决她所有的担忧。

可她同样发自内心地眷恋着这样高高在上的学姐。

林重安本可以毁掉她的一切，但她没有。林重安给予了远超她偿还能力的一切，让她的余生都将活在林重安的阴影之下。

这个认知带给她一种安全感。哪怕林重安有完美的女朋友，哪怕林重安爱着别人，她依然在关注她，没有忘记她。某种程度上，她们之间的联系变得比以前更加紧密，不再是单方面的爱慕，而是痛苦构成的双向锁链。

之前的林重安会偶尔用善意喂养她。

白澈抚摸着自己的喉咙，想象着那里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另一端握在林重安手中。只要林重安一用力，她就无法呼吸。但她不需要氧气，林重安投来的视线就是她的一切，她的心脏只会因为林重安而跳动。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明天在学校与林重安相遇的场景。林重安会怎么看她？会躲避她的目光，还是会用那种冷漠的眼神审视她？无论哪一种，白澈都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刻。

她会让那双灰色的眼睛只反射出她的身影。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