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善心未泯

而此时的东荒青州，李氏祖地之中，无人知晓中洲已然布下了必死之局。

全族上下依旧在井然有序地清点物资，搬迁底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内宅深处，一处雅致的别院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烈昭雪端坐于窗前，指尖微微颤抖，坐立不安，心神大乱。

这几日，她从其余妻妾的闲谈之中，得知了一个令她神魂俱震的消息。

李长安在天元山，以圣境修为，正面重创了一位真正的武帝。

武帝。

那是她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境界，是凌驾于圣君、圣皇之上，执掌天地的无上存在。

她曾暗自立誓，隐忍蛰伏，潜心修行，待他日突破圣君之境，便为烈阳谷复仇，手刃李长安。

可如今看来，这个念头，不过是一场自不量力的笑话。

她与李长安之间的差距，宛若云泥，穷尽毕生，也不可能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可杀父之仇，灭门之恨，刻骨铭心，怎能就此放下？

烈昭雪贝齿紧咬红唇，内心陷入了极致的挣扎，一个阴暗而邪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心底滋生。

既然杀不了李长安，那便杀了他的子嗣。

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骨肉，痛彻心扉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出，烈昭雪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狠戾。

她在心中快速盘算，该对谁下手。

嫡长子李擎曜，身份尊贵，防护森严，唯有楚璃与几位侧室、贵妾能够近身，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绝无可能得手。

斟酌许久，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贵妾柳绫音所生的李欢曜身上。

此子乃是庶长子，年岁尚幼，柳绫音性情温和，不设防备，且深得李长安宠爱。

若是李欢曜出事，李长安必定肝肠寸断，心神大乱。

李长安，你灭我满门，我就算杀不了你，也绝不会让你安稳度日！

烈昭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紊乱，敛去所有情绪，起身整理好衣袍，迈步走出了自己的别院，径直朝着柳绫音的居所走去。

柳绫音性情温婉，待人亲和，见烈昭雪前来做客，丝毫没有设防，满脸笑意地热情接待，端上灵茶点心，言语间皆是温和。

一旁快四岁的李欢曜，粉雕玉琢，乖巧懂事，见到烈昭雪，迈着小碎步跑上前来，软糯地开口喊道。

“昭雪姨娘。”

孩童的声音清澈纯真，不带一丝杂质。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传音落入柳绫音耳中，她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烈昭雪，柔声笑道：“昭雪妹妹，我临时有点琐事要去处理，劳烦你帮我照看片刻欢曜，片刻便回。”

烈昭雪心头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喜取代。

她万万没有想到，机会竟然来得如此轻易，如此猝不及防。

柳绫音一走，院中只剩她与李欢曜二人，她只需一念之间，便能轻易了结这个孩童的性命，再伪装成一场意外，神不知鬼不觉。

柳绫音没有多言，转身快步离去，庭院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昭雪姨娘，陪我玩好不好？”李欢曜仰着小脸，拉着烈昭雪的衣袖，满眼期待。

烈昭雪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无辜的孩童，内心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体内元力悄然涌动，指尖泛起淡淡的寒光，只要她狠心一送，这股力量便能瞬间碾碎孩童脆弱的生机，了结这场执念。

可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眸，那声软糯的姨娘，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恨李长安，恨他灭门杀父，可这份仇恨，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何干？

她是烈阳谷的传人，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修士，不是屠戮无辜、滥杀稚童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