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赵家的愤怒

赵家大宅。晚上九点。

赵北辰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龙井，面前的紫檀书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三家银行发来的函件，内容完全一样：催贷撤回。

他已经看了这三份文件整整两个小时了。

茶凉了也没喝。

"说清楚。"赵北辰的声音不大，但书房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要漏。"

赵云鹤站在书桌对面，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他花了十五分钟，把今天在京华集团董事会上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包括叶尘的出场、那份报告的漏洞被当场揭穿、那通电话、三家银行在三十秒内同时响应——以及他自己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的事实。

赵北辰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赵北辰今年五十八岁，在s市商界摸爬滚打了三十五年。他从一个小镇五金店的学徒做到了s市第一家族的掌门人——靠的不是运气，是铁血手腕和深不见底的城府。

在s市，没有人敢在赵北辰面前大声说话。

包括赵云鹤。

"三家银行，三十秒，同时执行。"赵北辰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分量，"你确定？"

"确定。"赵云鹤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亲耳听到的。"

赵北辰把茶杯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但杯底和桌面接触的那一声"咔"，让赵云鹤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云鹤不敢回答。

赵北辰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赵家大宅的后花园，假山流水，月光如银。

"我在s市银行界经营了二十年。"赵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二叔是商业银行的副行长。我要三家银行同时催贷，需要提前一周打招呼，还要搭上三个人情。"

他转过身，看着赵云鹤。

"叶尘一个电话，三十秒，三家银行不但同时撤回催贷——还冻结了你的全部资产。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赵云鹤张了张嘴："也许……也许他认识什么银行高层——"

"高层？"赵北辰的语气骤然变冷，"银行高层？赵云鹤，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s市三家银行的最高决策者，我全认识。他们不可能同时听一个人的命令——除非那个命令来自他们不敢违抗的层级。"

赵云鹤的脸白了一分。

"你知道什么层级能让三家银行在三十秒内同时执行指令吗？"赵北辰一字一顿，"省级金融监管？不够。银保监？也不够。能做到这个速度和这个覆盖面的——只有一种可能。"

他没有说出那种可能是什么。

但赵云鹤看到了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恐惧？

不可能。

赵云鹤从小到大，从没见过父亲害怕任何事。

但那个眼神确确实实闪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但赵云鹤看到了。

赵北辰很快恢复了常态。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慢慢喝了一口。

"叶尘的底细，必须查清楚。"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不能走正常渠道——你二叔那条线不行，他的层级不够。"

"那走什么渠道？"

赵北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式翻盖手机——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是一个专门用来拨特殊号码的备用机。

"陆方舟。"赵北辰说出了一个名字。

赵云鹤的瞳孔微微放大。

陆方舟，s市政法系统的实权人物。赵家跟他的关系不算近，但赵北辰手上有他的一个把柄——十年前的一笔灰色交易。赵北辰一直没动用这张牌，就是留到关键时刻。

"让陆方舟通过政法系统查叶尘的背景。"赵北辰说，"从户籍、学历、社保、银行记录开始，一直往上查。我不信一个人能凭空出现在s市当三年赘婿，一点痕迹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