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查不到的人

赵云鹤一夜没睡。

从望云楼回来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整个房间弥漫着呛人的烟雾。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陈国安双手举杯，向叶尘敬酒。

那个画面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脑海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凭什么？

他赵云鹤，赵家嫡子，从小到大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上最好的学校、开最好的车。他想见陈国安一面，要提前一个月让赵北辰帮他预约，还不一定排得上。

而叶尘——一个被扫地出门的赘婿，住着一千二月租的破公寓，不久前还在林家洗碗做饭——陈国安亲自给他送请柬、亲自给他敬酒、把他安排在自己右手边？

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

除非叶尘有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身份。

赵云鹤掐灭最后一根烟，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赵家在s市公安系统的关系——一个分局副局长。

"老魏，帮我查一个人。叶尘，男，二十六七岁，之前是林家的上门女婿。我要他的全部信息——籍贯、学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经济状况，越详细越好。"

老魏犹豫了一下："赵少，这种查询需要走程序——"

"什么程序不程序的！"赵云鹤的火气还没消，"我爸每年给你们局赞助多少？这点小事办不了？"

"……行，我尽快。"

两个小时后，老魏回了电话。

"赵少，查到了一些基本信息。叶尘，男，二十七岁，户籍地是西部某省的一个小县城。父母信息缺失——系统里显示'信息封锁'，我没有权限查看。学历那一栏也是空的。社会关系——空白。经济状况——名下没有任何房产、车辆和企业登记。"

赵云鹤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而且……"老魏的声音低了下去，"赵少，这个人的档案有点奇怪。他的基础信息是有的，但所有深层信息全部被锁了。我用了所有能用的权限，都打不开。这种锁——不是我们公安系统加的。"

"那是谁加的？"

老魏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但通常这种级别的信息封锁，只有……军方才有权限操作。"

军方。

赵云鹤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挂断电话，立刻打了第二个——赵家在s市工商系统的关系。

结果一样。叶尘名下没有任何商业登记。但当关系人尝试调取更深层的关联信息时，系统弹出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提示："该信息涉及国家安全，请联系上级主管部门。"

国家安全。

赵云鹤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的不安。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赵家在省级层面的关系——省厅的一个副厅长。这个人和赵北辰有二十年的交情，赵家每年给他的"运作费"不低于两百万。

结果——一模一样。

叶尘的所有深层信息，在"军方"这个层面戛然而止。不是查不到，是被锁死了。就像一堵看不见的高墙，你刚走到墙根，就被弹了回来。

赵云鹤不甘心。

他动用了赵家最后一张牌——赵北辰在军区的一个老关系。这个人是某军区后勤部的一个处长，级别不算高，但消息灵通，赵家有些灰色业务需要军方那边睁只眼闭只眼时，都是通过他打点的。

电话打过去，赵云鹤直接说明了来意。

那边沉默了很久。

"赵少，你说的这个人——叶尘？"

"对。帮我查查他在军方的底细。"

"……赵少，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完全变了——从之前的随意变成了一种刻意压低的紧张。

"赵少，这个人我查不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权限。"那个处长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在系统里输入他的名字后，屏幕上弹出来一个红色提示框。你知道红色提示框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