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台上的眼泪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是。"

"以前。"林诗瑶重复了这两个字，"那现在呢？"

夜风吹过天台，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扫过她的脸。

叶尘没有立即回答。林诗瑶以为他不会说了，但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淹没：

"现在……不一定了。"

林诗瑶转过身，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正面看向叶尘。夜色里他的轮廓很清晰，眼神落在远处的城市灯火上，没有看她，但那道侧脸线条沉静，带着一种她在他身上见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真正读懂的东西。

"叶尘，我想问你一件事。"林诗瑶鼓了很大的勇气，声音有一丝颤抖，"那个小孩，十几年前，学校门口迷路的那个小孩——是你吗？不是那个迷路的，是送他回家的那个人。"

叶尘终于把目光转向她。

两人在夜色里对视。

叶尘没有说"是"，但也没有说"不是"。他就这么看着林诗瑶，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深水下面的暗流，不露出水面，但可以感觉到。

林诗瑶的心跳加速了。

"你……记得我。"她不是在问，是在确认，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了，"那时候，你就记得我。"

叶尘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远处的城市。

"下去吧。"他说，声音很轻，"夜里风大，容易着凉。"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道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林诗瑶站在原地，泪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这次她没有仰头，就让它流着。

她嫁给他三年了。

她以为这段婚姻是爷爷糊涂时的决定，是命运阴差阳错的安排。但也许从那年冬天，学校门口的那个背影开始，一切都已经是有人精心铺就的路。

只是她走了很远，走了很久，才终于开始看清。

叶尘在她旁边站着，没有催她，也没有说话。

天台上的风把她的眼泪吹干了一半。

林诗瑶吸了吸鼻子，把外套裹紧了一点，转身走向那扇铁门。走了几步，她回头："叶尘。"

"嗯。"

"谢谢你今天。"

叶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那道线条软化了一点点，像是坚冰上开了一条极细的缝。

"走吧。"

他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铁门。

那个一前一后的距离，比来的时候，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