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赵家的代价

赵北辰在暗影资本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苏念卿拿出了她连夜准备的评估报告，一项一项地与赵北辰的清单对照确认。每确认一项，就意味着赵家的一块产业正式易手。

地产核心：城东黄金地段三个商业综合体，总价值约六十亿——签字。

矿业权益：北方三省四个稀土矿的采矿权及利润分成协议，估值约四十五亿——签字。

物流体系：s市南港三个核心仓储码头的经营权，以及配套的十二条运输线路——签字。

金融板块：赵家持有的两家地方银行股份，合计约三十亿——签字。

工业板块：化工、建材、钢铁三个子公司的控股权——签字。

每签一个名字，赵北辰手中的笔就重一分。他的字迹从开始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到最后几乎只是一道颤抖的线条。

苏念卿全程面无表情。她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一份产业转让协议不会让她皱一下眉头。但在内心深处，她对赵北辰有一丝——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旁观者对失败者的冷静观照。

这个老人用五十年建立了一个帝国。

他的孙子用一天毁掉了它的大半。

叶尘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具体的签署过程。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整个房间，看着窗外s市的天际线。

他在想别的事情。

赵云鹤联系境外佣兵的渠道——特战队的初步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那条渠道不是赵云鹤自己找到的，有人主动给他"推荐"了这项"服务"。而推荐人的身份追踪到第三层就断了，消失在一个叫"东方贸易"的空壳公司背后。

"东方贸易。"叶尘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他隐约嗅到了某种味道——不是赵家的味道，而是更深处的、更危险的味道。

深渊。

有人在利用赵云鹤。赵云鹤以为自己在绝地反击，实际上他只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而下棋的人——

叶尘的目光沉了下来。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所有文件签署完毕。

苏念卿将整齐的文件收入保险柜，锁好。然后她走到赵北辰面前，微微欠身："赵老先生，手续全部办完了。暗影资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所有产权变更手续。在此期间，赵家的日常经营不受影响。"

赵北辰缓缓站起身。

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跪地时的冲击力比他想象的大。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七十三年的磨砺让他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刻也能保持表面的体面。

"叶先生。"他看向窗前的叶尘。

叶尘转过身。

"赵云鹤，三天内会送走。"赵北辰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像是一潭死水，"从今以后，赵家在s市安分守己，绝不越雷池一步。"

叶尘看了他几秒，点了一下头。

就是这个点头的动作——轻描淡写，随意得像是同意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请求——让赵北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曾几何时，他赵北辰在s市说一句话，所有人都要掂量再三。而现在，他用七十三年的尊严换来的承诺，在叶尘眼中不过值一个点头。

"送赵老先生。"叶尘说。

安保人员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北辰没有回头。他夹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公文包，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背影佝偻了一些——进来时还是挺直的，出去时已经弯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卿轻声说了一句："他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叶尘没有回应。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开了。

赵家，割肉了。

六成产业，近两百亿的资产，一纸协议转入暗影资本名下。赵云鹤在公安局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赵家用最快的速度办理了取保——然后直接送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

赵云鹤在登机前给赵北辰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爷爷……"

赵北辰只说了一句话："你害了赵家。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赵家人。"

电话挂断。

赵云鹤握着手机，站在登机口，身边是两个赵家安排的"护送人员"。他的脸上还有化工厂那一夜留下的磕伤——额头上的血痂还没完全脱落，看起来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