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苏念卿的告白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暗影资本的顶层休息室里，叶尘正在整理明天的行李。行李很少——一个小型登机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套"陈远"的身份证件。

对他来说，轻装上阵是本能。战场上，带的东西越少，活下来的概率越大。

门被敲了三下。

叶尘没有抬头："进来。"

门推开了。苏念卿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这是她少有的不加修饰的样子。平时在商场上，苏念卿永远是精致的、锋利的、密不透风的。但在叶尘面前，她偶尔会放下那些铠甲。

"还没睡？"叶尘把一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

"你不是也没睡。"苏念卿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手里拿着两个杯子，杯子里冒着热气。

"龙井。你的那杯加了两片姜——别问为什么，秋天了，你胃不好。"

叶尘接过杯子。茶汤碧绿，姜片的辛香在热气中若隐若现。

他喝了一口。

很好喝。

苏念卿也喝了一口茶，然后安静地看着叶尘整理行李。

她看了很久。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叶尘整理衣物的窸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叶尘。"她开口了。

"嗯。"

"你还记得六年前在西北吗？"

叶尘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衣服。

"记得。"

"那次任务，我们在戈壁里待了八个月。"苏念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的梦，"那时候条件多差——白天热得能把鸡蛋煎熟，晚上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水永远不够喝，粮食永远不够吃。"她笑了一下，"你还记得你给我做的那顿'红烧野兔'吗？"

叶尘的嘴角动了一下。

"记得。你吃了三碗。"

"那是因为我之前三天只喝了压缩饼干泡的水。"苏念卿的眼睛微微弯起来，"但那确实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沉默了几秒。

"还有那一次。"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突围的时候，你用身体替我挡了一颗子弹。"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那颗子弹壳做的吊坠，她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你当时对我说什么来着——'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然后你就晕过去了。失血那么多，我以为你死了。"

"我后来醒了。"叶尘平淡地说。

"你后来醒了。"苏念卿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温柔，也有酸涩。"但那两天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醒不过来，我怎么办？"

叶尘没有说话。

苏念卿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叶尘，我跟了你很多年。从战场到商场，从西北到s市。你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但我一直在。"

"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尘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站直身子，转过来看着苏念卿。

苏念卿也看着他。

在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下，她的脸褪去了所有商场女强人的锋利。她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她在意的人。

"不是因为忠诚。不是因为使命。"她的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因为我喜欢你。从西北戈壁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房间里安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叶尘看着苏念卿。

他的表情没有变——没有惊讶、没有尴尬、没有闪避。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但一直在回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