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证据链

叶尘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把所有线索编织成一张网。

"远行投资"的办公室里，三面墙壁被他贴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照片和手绘的关系图。红色的线连接着资金流向，蓝色的线连接着人员关系，黑色的线连接着物流路径。所有的线最终汇聚到同一个点——

沈家。

叶尘站在这张巨大的关系网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根线、每一个节点。

他需要确认：这张网够不够密？有没有漏洞？沈万钧能不能从某个缝隙里钻出去？

证据链的第一环：资金线。

从江川实业等五家企业出发，每季度通过"技术咨询费"的名义，将资金汇入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壳公司经过四层穿透后，资金流入深渊控制的维尔京实体账户。而这五家企业的审计工作全部由恒信会计事务所负责——恒信的创始人是云舟投资的前财务总监。

从恒信会计内部拿到的账本显示：每一笔"咨询费"的支付审批单上，都有一个签名——云舟投资财务部的章。不是沈万钧的个人签名，但足以证明云舟投资作为机构参与了这条资金链的运作。

证据链的第二环：物流线。

顺达物流每月一趟的固定线路——从h市到柳河镇到沿海港口——运输的不是"日用品"。叶尘通过收购获得的内部提单显示，货物清单上标注的是"化工原料"和"医疗设备"，收货方是柳河镇的废弃工厂。运费由云舟投资旗下的子基金支付。

而这些"化工原料"的采购合同，追溯到源头，对应的是深渊超级血清项目所需的核心试剂。

证据链的第三环：实验基地。

柳河镇工厂的地下实验室——叶尘亲眼所见、亲手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实验日志记录了十九个"样本"的完整实验过程。工厂的产权属于云舟投资旗下的一个三级子公司。绿洲环保科技负责外围掩护，其大股东也指向沈家。

三条线交叉验证，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沈家通过云舟投资的金融体系为深渊提供资金洗白服务；通过顺达物流的运输网络为深渊运送实验材料；通过柳河镇的地下设施为深渊提供人体实验场所。

叶尘把咖啡放下，走到关系图中央，伸手按住了"沈万钧"三个字。

唯一的缺口——还是沈万钧本人。

目前的证据能证明云舟投资这个机构参与了整条链，但无法直接证明沈万钧个人知情。他可以说："我不知道下面的人在做什么。"他可以把责任推给财务总监、推给子公司负责人、推给任何一个中层管理者。

沈万钧在这条链上的位置，被层层壳公司和代理人隔开了——就像洋葱的核心，被一层又一层的外皮包裹着。

要剥开这颗洋葱，叶尘需要一个"内部突破口"。

一个知道沈万钧亲自参与决策的人。一个能提供直接证词或者直接证据的人。

叶尘的目光从关系图上移开，落在桌上的一份报告上——苏念卿刚发来的沈清落背景调查结果。

报告的内容让叶尘沉默了很久。

沈清落，二十七岁。确实在伦敦政经读了四年本科。但在本科毕业后，她并没有立刻回国。

她消失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