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沈清落的眼泪

沈家大宅的后院深处，有一栋独立的小楼。

那是沈清落自己挑的院子。临水，有一小片竹林，书房的窗户正对着一座小小的石拱桥。她在这里住了整整八年，从一个还会为下雨天打湿书页而生气的少女，住成了一个无论外人如何打量，都能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的沈家大小姐。

今夜，她没有睡。

凌晨四点之后，她便一直坐在书房里。她没有开大灯，只留了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灯光落在她面前摊开的那本书上，书页是翻开的，可她整整一个多小时没有翻过一页。

她的手机在两小时前便已经没有了信号。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作为沈家真正的嫡系继承人之一，她很早就被父亲沈万钧带进了那个见不得光的世界。她受过最严苛的情报训练，懂得如何在茶会上从对手一个抬眉的小动作里读出谎言，也懂得如何在自家通讯被切断的那一刻，立刻推断出自己正处于何种局面。

——江南深渊网络，外围肃清。

——核心据点，一夜被连根拔起。

——沈家在省内一切通讯节点，被彻底接管。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来，此刻的父亲会在院中做什么。他不会仓皇出逃，也不会组织反扑。他会像一个真正的老派棋手那样，在自己亲手搭起的棋盘前，端坐着，等那个收棋的人上门。

「父亲……」沈清落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几乎散在台灯的光晕里。

她缓缓起身，走到衣柜前。

柜子最底层，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长盒。她把盒子取出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套沈家嫡系大小姐成年时家族赠予的礼服：素白长裙，收袖，领口绣着一枝极小的寒梅。

她没有任何花俏，只是安安静静地换上。

然后她坐回桌前，静静地等。

门被推开的时候，是凌晨五点零二分。

推门进来的不是特战队员，而是两位穿着合身制服的女性执法干警。她们态度礼貌，但身后还站着一位表情冷峻的男性特战队员。

「沈清落小姐。」其中一位女干警出示证件，「按照最高级别联合行动令，我们需要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您有权保持沉默，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沈清落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动作从容：「请。」

她没有反抗，没有试图伸手去碰桌子抽屉里那支小小的防身短刃，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间她住了八年的书房。

走出院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院中那方石桌前，已经空了。青瓷灯熄了，白瓷杯倒扣在桌上，父亲不在。只有几名执法人员还在按流程记录现场。

她在石桌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老槐树下的叶尘。

叶尘没有走。他双手负在身后，正抬头看着那棵百年老槐。晨光透过枝叶，在他肩头碎成一片浅金色。

女干警上前一步想要请她继续走，被叶尘一个极轻的手势拦住。

「让她过来说句话。」他淡淡道。

沈清落怔了一下，随即缓步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