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别怕

那一口气呼出来之后,整支车队路边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泄口。

叶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伸出右手,把林诗瑶从座椅下方那个狼狈的姿势里,一点一点地扶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林诗瑶被他的手拉着站到车外。山风从两侧灌进来,吹得她发丝乱飞,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还在发抖。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扶的地方,结果一脚踩到了路边碎石上,整个人晃了一下。

叶尘伸手,稳稳地把她扶住。

他的手臂很稳。稳到林诗瑶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这只手臂,从三年前到今天,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情抖过一下。

她抬头。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掉眼泪。昨夜晚餐桌上她哭过一次,今天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哭。可是当她抬头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她甚至发不出声,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把一声即将出口的抽泣压了回去。

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开了目光。

特战队员们站得笔直,谁都没有抬头看这一幕。沈铁军派来的这一组长官,此刻也极其自觉地把视线挪到了远处的山林。

叶尘垂下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哭得一声不吭、却比任何嚎啕都要让人心里发紧的女人。

他的手仍然稳稳地扶着她的胳膊。过了一会儿,他极轻地开口:

「别怕。」

就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一出口,林诗瑶反而再也忍不住了。她低下头,整个人微微往前倾,额头几乎碰到他的肩。

她没有真的靠上去,她还记得他们之间那条她自己画的线。但她低着头,肩膀一下一下地轻轻颤,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动物。

叶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肩膀上极轻地按了一下。

那一下几乎没有重量。

但对林诗瑶来说,比任何一个真正的拥抱都要沉。

老鬼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识趣地站在五步之外没有再近一步,低声报告:「大帅,现场清点完毕。伏击者共九人,当场击毙六人,重伤活口三人,已经控制。装备全部是某境外渠道的制式武器,战术手法——接近北方特勤一系的早年训练模版。」

叶尘没有立刻回头。

他只是在听。他的右手还稳稳地扶着林诗瑶,左手慢慢从口袋里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林诗瑶的眼泪还没止住,她看着那方叠得极整齐的白色手帕,愣了一下,才抬手接过去。

「……谢谢。」她声音嘶哑。

她低头擦了擦眼睛,没有再往前靠。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这才抬头,看着老鬼的方向,尽量让自己站得笔直:「对不起。」

「……林总?」老鬼一愣。